这天,是他凌霄帝国的天。
这地,是他段凌霄的疆。
“所以谢临渊屠寨,是奉旨清君侧?”段凌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那他可知,幽云寨每年向帝国缴纳的‘边戍灵粟’,占北境总产六成?可知寨中妇孺为炼制‘破煞箭矢’,双手常年溃烂生疮,却拒领朝廷抚恤?可知寨主临终前,将最后一块养魂玉塞进幼子口中,只因孩子被测出‘隐灵根’,有望入凌霄武院?”
皇太极喉结滚动,哑声道:“他知道。他还说……‘蝼蚁之忠,不配入史册’。”
风停了。
连灵讯塔顶悬浮的阵纹光珠都凝滞不动。
段凌霄静静站在那里,衣袂未扬,发丝未动,可整个凌霄城上空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聚拢、压低——乌云深处,隐隐有龙吟闷响,似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缓缓睁眼。
“五师兄。”他忽然开口,语气已恢复寻常,“你方才说,要强国富民。”
“是。”
“那便从今日起,改‘幽云十八寨’为‘凌霄第一忠烈府’,设世袭伯爵,荫及三代。凡寨中遗孤,无论资质,即刻接入凌霄武院特训营,由我亲授《基础锻体十二式》。”
皇太极心头一震:“小师弟,你亲自授?”
“嗯。”段凌霄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灵讯塔尖,“告诉七师妹,启动‘青禾计划’——即日起,凌霄帝国所有灵田,按户籍配额发放‘聚灵种籽’,种子经我亲手温养七日,可保三成发芽率。凡种植者,首年免赋,次年仅缴一成灵谷,余者归己。另拨国库灵晶十万,建‘百工坊’,专收贫寒子弟,学成者授‘匠师箓’,享官员俸禄。”
皇太极听得心潮澎湃,却忽见段凌霄转身走向演武场方向,脚步不停:“小师弟,你去哪?”
“去取一样东西。”段凌霄背影渐远,声音随风传来,“谢临渊既敢烧《凌霄律》,那就该知道——律法焚不得,人头,却砍得。”
半个时辰后。
凌霄城演武场,万众屏息。
中央高台之上,并未设案牍,只悬一幅三丈白绫,墨迹未干,写着八个铁画银钩大字:“律在人心,不在尔口。”
台下,黑压压跪着三百余人——全是幽云寨幸存者。最大者六十有二,最小者襁褓未离,由族中老妪用灵藤襁褓裹着,额头贴地,肩膀无声耸动。
段凌霄缓步登台。
他未穿帝袍,只着素白劲装,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毫无光泽,剑脊上刻着两行小字:“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无人知此剑何名。
只知三年前,段凌霄初登帝位,以剑劈开凌霄殿穹顶九十九道雷劫,剑身崩裂三处,却未断。
今日,那三道裂痕早已弥合,平滑如初,唯余三道暗金色纹路,似龙鳞,似星轨,似某种古老契约的烙印。
他走到白绫前,抬手,指尖凝起一滴血。
血珠悬空,缓缓旋转,竟映出幽云寨焚寨当日的完整景象——谢临渊提头狞笑,寒霜覆尸,律书化灰……纤毫毕现。
全场哗然。
这是“溯光血印”,唯有将《三生三灭》根基淬炼至传奇境极境者,才能以本命精血为媒,复刻因果片段!
段凌霄指尖轻弹。
血珠飞出,撞上白绫。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