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对两人道:「两位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回吧,咱们后会有期。」
龚誉衡和周显站在路边,连连挥手,目送许源远去。
许大人一行走出十几里,官道两旁林木茂盛,郁郁葱葱。
凉风从林间穿过,驱散了众人因为赶路而产生的燥热。
老公爷先走了,跟着许大人的还有郎小八和「神火」匠修行会的众人。
忽然,许源眼中看到了无数细密丝线,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凭空出现迅速地缠住了自己的四肢!
在这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虚幻了。
郎小八和「神火」匠修行会众人,都好似影子一般淡化消失。
那些丝线上,传来无数生命垂死的哀嚎。
「操命邪祟————」这四个字眼,像冰冷滑腻的蛇,缠绕在许源心头。
常先生的记忆在许源心中浮掠而过:
那老贼躲在这交趾边城,如同贪婪的蜘蛛,吞噬着莱城生灵的命力。
可每次总有一部分命力消失不见。
那感觉————就像是被虚空中的一条怪舌,悄无声息的舔舐了去。
常先生惊惧丶狂怒,掘地三尺,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布下诱饵,却连一丝邪祟的毛都没摸到。
它像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和疑惧中的影子,一个专偷窃命力精华的丶无形无质的贼。
许源没有去找这邪祟的麻烦,没想到它竟然主动打上门来!
「这东西真的存在!」
那无数细若蛛丝丶近乎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而来。
这种由命力凝聚的丝线,乃是那邪祟操控「命理」的媒介!
它们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又坚韧得违反常理,散发着一种禁锢命运的特殊力量。
这邪祟也不知究竟存在了多久,这些命线上凝聚了无数生灵,对抗命运的挣扎和哀鸣!
许源压下翻腾的思绪,张口喷出了腹中火!
熊熊火焰升起:「嗤嗤嗤——!」
火焰灼烧丝线,一粒粒火星都炸开,光晕扭曲,映得四周景物如水波般晃动。
然而,那看似纤细的命丝,竟纹丝不动!
「哼!」许源眼神一厉,不再试探。右手并指接引「剑丸」!
剑丸凝成一柄一尺长小剑,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刺向正欲缠绕自己左臂的一束命丝!
剑丸过处,空气被彻底剖开,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黑色裂痕!
这一次,那束命丝终于承受不住这凝聚到极点的锋锐之力,发出类似琴弦绷断的哀鸣,应声而断!
断开的丝线并未飘散,反而像被斩断的毒蛇,猛地一缩,断口处喷涌出更加浓烈丶更加驳杂的怨念碎片,瞬间弥漫开来。
同时,一个乾涩丶扭曲,如同无数沙粒在朽木上摩擦的诡异声音,直接在许源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和好奇:「逆命————的味道————?」
许源闭眼睁眼——打开了「望命」。
整个虚空上方,更多的看不见的「命线」,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巨网!
巨网的中心,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丶塌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丶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响起,不是来自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命理。
那些命线分明还没有缠住许源,但许源却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命」被收紧一那无数生灵的哀嚎瞬间放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滚!」
许源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内丹飞出,滴溜转动!
「弄丸」神通!
可是这一次,周围那笼罩天地浩荡的命线,却没有随着神通而动!
许源立刻明白,这神通并不能撼动命理。
许源当机立断,收了「弄丸」神通,催动了自己的全部命格!
既然是「操命」,那麽自己的命越贵重,它操弄起来就会越困难。
但是这样同时动用了十几种命格,许源自身负担也是极为沉重的。
刹那间,许源就感觉到,脑中一片沉重,思绪都有些运转不畅!
但这麽做的效果也显而易见。
那些勒紧的命线不堪重负——————
嗤嗤嗤!噼啪!
数十根命线顿时绷断!
断裂处喷溅出大股粘稠的丶仿佛由无数扭曲怨灵压缩而成的暗紫色浊流,带着一种古怪的腐朽腥气。
「唔————」
那深空漩涡中,传来一声沉闷的丶带着一丝痛楚和强烈惊异的低哼。
显然,许源命的贵重,大大超出了它的预料。
「逆命者————窃命之贼————」那乾涩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贪婪的渴望!
「吾养了许久的命畜,竟被你宰杀!」
「不过,你的命————更补!」
轰!
所有命丝疯狂地舞动起来,如同亿万根被狂风吹拂的琴弦,发出尖锐刺耳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