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龚誉衡和周显都没有这麽高水准的匠物,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们都听说过,那些拥有高水准匠物的修炼者,都是把匠物当祖宗一样供着。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高水准匠物「分量」重,主人想要压住它们已经不容易。
当然不可能随意的放出来给人唱个曲。
小梦这样的,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格外「乖巧」,足见许大人的本事!
龚誉衡忙说道:「客气了客气了————」
许源解释一句:「我家小梦善妒,我出门只能坐她,若是换了别的车船,她是不依的,还请龚大人见谅。」
「是我唐突了。」龚誉衡忙道歉,心里还在嘀咕,这匠物太人性化了,从来不曾听我那些朋友们,说他们的匠物能到这等伶俐程度。
这匠物,得多高的水准啊!
龚誉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心中也是有些不安,自罚了三杯,再也不敢提这事情。
周显看准时间,向许大人提起,手下弟兄们想来拜见,许源自无不可,跟周显说让大家都上来。
周显大喜,立刻下楼去,把手下的老弟兄们都喊了上来。
众人在楼下等得心焦,正患得患失呢,忽然得了召唤,登时大喜过望,急忙上楼来,排队向许大人敬酒。
许大人来者不拒,跟每个人都聊了几句,这些人下去,对许大人的「平易近人」「折节下交」那是交口称赞。
口碑就是这麽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时间差不多,这场宴席就散了,许源也跟周显说了,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莱城0
周显真心挽留了一番,许大人只说占城公务繁忙,周显和龚誉衡知道留不住,只能遗憾地表示,明天为许大人送行。
回到了祛秽司衙门,许源却收到郎小八的禀报:「大人,老公爷说他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许源不免奇怪:「老公爷没说什麽事情?」
「没有,只说让大人不必担心,是好事情。」
许源点点头,就回房休息,却没有直接睡觉,又将常先生的记忆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的,是常先生的生平。
常先生出身贫寒。
百年前,在将州府的姚氏宗祠,七岁的常显跪在青砖上,身后百名童稚垂首屏息。
他们都是附近百里,姚家势力范围内,佃户和自耕农的孩子,其中还有几个姚氏的子弟。
所有的孩子昨晚都被家里一再叮咛:
今日务必要好好表现,如果被选中,以后就能飞黄腾达!
常显成了最终的那个幸运儿。
直到一年后,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师父选中。
他身负「万家兵家」命格。
而后便是波澜不惊的修炼。
在师父的安排下,他入门成了命修丶神修。
而后接了师父的衣钵传承,师父苍老故去,但其实那一年,师父只有五十六岁。
接下来的三十年,他荣宠加身,他替姚家镇气运丶夺产业丶断仇敌命格。
直至某夜揽镜,瞥见鬓角一缕霜白,指尖捻之竟带下整块皮肉!
刹那间恐惧如毒藤缠心。
他想到了师父,他不想那麽早死,于是想尽了办法,希望提升修为,延长寿命。
他暗中做了很多事情,终于是东窗事发,他最终叛逃交趾。
他的命运并不悲惨,他只是怕死。
年纪越大,就越来越怕死。
但他偏偏就是没有找到类似「鬼医盗命」这种,可以强化自身丶进而增强寿命的机会。
在莱城,他发现了「操命邪祟」的线索。
常先生的确想要捕获这只邪祟,但对方非同小可。常先生觉得操命邪祟就藏在城中,但就是找不到,甚至他在莱城中掠夺的命力,总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他猜测是被操命邪祟偷走了。
常先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为人作嫁」?
自己在莱城所做的一切,都被那只邪祟暗中看在眼里。
那东西是不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然后将自己的一切成果,包括自己在内,全部吞噬!
许源暗暗摇头,开始思考这只疑似存在的「操命邪祟」。
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占城。」
「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邪祟的存在。」
「离开占城时间太久了,不能在莱城浪费时间了。」
「而且距离七月半已经很近了,要尽快将命修水准提升到四流!」
许源便脱了衣衫睡下了。
第二天,禁:凿山丶伐木丶吟诗丶唱诵。
许源准备离开了,龚誉衡和周显带人十里相送。
龚誉衡悄悄告诉许大人:莱城的知府大人和河监大人,所有的罪证,他们都已经查证清楚,朝廷的判文很快就会下来。
许源抓了这两人,当然是坏规矩的。
尤其是河监大人,运河衙门自成一系,从来不会买祛秽司的帐。
但还是那句话,上三流例外。
上三流既然出手了,都得给这个面子。
同样的,如果运河衙门的某一位上三流抓了祛秽司的人,祛秽司方面也得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