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堂死寂无声,连烛火都不敢跳动半分。
“他说——当年借陆家藏经阁第七层的《太虚引气诀》残卷,至今未还;常山宗后山药圃里被他顺走的三株千年朱果,早酿成了醒酒汤;百里剑冢那柄断掉的‘霜魄’剑,他已重炼成发簪,送给了小师侄;云家祠堂供桌上那只缺了耳朵的貔貅镇纸,是他幼时顽皮掰下来的……”
李寒舟每说一句,五人面色就灰败一分。这些事若非亲历者,绝不可能知晓半分!尤其最后那句——云家祠堂镇纸之事,连云飞扬自己都是十年前整理祖宗遗物时才发现缺耳,当场震碎三块灵石才压住心魔反噬!
“还有雪团长。”李寒舟转向仍强自镇定的天心佣兵团首领,“去年冬至,你在飘雪城‘醉仙楼’后巷被七名雪域杀手围攻,是师兄路过,顺手捏碎了他们七颗金丹。事后你追着他要谢礼,他扔给你一坛酒,说里面封着半缕剑意,足够你突破瓶颈。”
雪肇瞳孔骤然收缩。那夜风雪弥漫,他确实在血泊里捡到个粗陶坛子,坛中酒液如汞浆流动,饮下后丹田骤然炽热,三日后便破境入元婴后期!可那坛酒明明被他锁在冰魄玄棺里,怎可能被李寒舟知晓?!
“够了!”陆智扈突然嘶吼,额头青筋暴起,“李府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寒舟终于敛去所有伪装,嘴角扬起一抹与云千机如出一辙的、近乎残忍的弧度:“我想说……师兄让我告诉诸位——牧家覆灭那日,他坐在望江楼顶喝了一坛酒。”
五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那日牧家祖宅上空突兀出现的九道紫黑色雷云,并非天劫,而是云千机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九幽冥雷诀》所召!那场覆盖全城的血雨,根本不是牧家罪孽招致的天谴,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祭礼!
“至于赋税……”李寒舟慢条斯理地提起白玉酒瓶,又为自己斟满一杯,“师兄说,幽州税制该改了。从今日起,天子府只收三成——其余七成,由五家按贡献分润。”他指尖轻点桌面,三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成三枚篆字:「云」「千」「机」。
字迹尚未消散,整座望江楼突然剧烈震颤!七楼地板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洞窟。漆黑如墨的雾气翻涌而出,其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影像——有陆智扈年轻时跪在云千机身前接受《太虚引气诀》指点;有常万里被云千机一棍挑飞三丈远后,捧着摔裂的丹炉憨笑;有百里长峰剑心被毁,云千机割腕以血喂剑……每一幕都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
“这是……云前辈留下的‘因果印’?!”云飞扬失声尖叫,扑向最近一道影像,指尖却穿透虚影,只触到刺骨寒意。
李寒舟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淡金色纹路,轻声道:“师兄说,当年诸位前辈助他参悟《幽冥变》第一重,这份情,他记着。”他忽然抬眸,目光如刀劈开浓雾,“所以,今日这杯酒,他让我代敬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