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深处,陡然响起一声沉闷如古钟的震颤。紧接着,塔身琉璃瓦片片崩裂,簌簌落下,露出下方乌沉沉的塔壁。壁上浮雕的百位牧家先祖面容,尽数扭曲、皲裂,眉目间竟渗出缕缕黑气,嘶嘶作响,如毒蛇吐信。(都市热血必读:)
“护塔大阵?倒是有点意思。”李寒舟淡淡道,“以先祖神魂为引,以血脉为薪,强行催动上古禁制……可惜,你们选错了祭品。”
他指尖微屈,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剑吟,并非出自林渊之剑,而是自李寒舟指尖迸发。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细若游丝,却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倏然没入塔基裂缝!
轰隆——!
整座藏经阁猛地一沉!地底传来岩层断裂的恐怖巨响,仿佛大地脊骨被硬生生拗断。塔身剧烈摇晃,青砖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盘绕如龙的粗大灵脉锁链——那些锁链并非金属,而是由无数枯槁手指交织缠绕而成,指节虬结,指甲漆黑尖锐,此刻正疯狂抽搐、痉挛,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锁链中央,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的心脏,正狂跳不止!每一次搏动,都泵出粘稠如沥青的墨色血液,沿着锁链奔涌,注入塔顶那尊早已面目全非的青铜祖师像口中。祖师像双目空洞,眼窝里却燃着两簇幽绿鬼火,火苗摇曳,映照出下方跪伏人群中,数十个牧家嫡系子弟惨白的脸——他们额心各自浮现一枚血色印记,正随着心脏搏动而明灭闪烁,呼吸渐促,眼白迅速爬满血丝,指甲疯长,刺破掌心!
“献祭反噬……”林渊剑眉紧蹙,手中长剑嗡鸣更甚,“他们想借族人精血,强行唤醒塔中封印的‘蚀心老祖’残魂!”
“蚀心老祖?”李寒舟目光终于真正凝重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片冰湖,“原来如此。牧家真正的依仗,不是牧三甲,也不是那些白骨天魔……是这具被钉在时间缝隙里的老怪物。”
他不再看塔,转身,缓步走向演武场中心那方丈许的青铜地砖。砖面光滑如镜,刻着繁复的九宫星图,此刻正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暗金色波纹。
“周煜。”李寒舟唤道。
周煜立刻上前,单膝点地,肩头青山虚影随之沉降,压得地面寸寸龟裂。
“带所有人,退至演武场外三十丈。持符篆者,护住耳窍,闭目,噤声。”
周煜领命,起身肃立,猛地抬手。数十名执法使齐刷刷抽出黄纸朱砂符篆,贴于双耳,另一手按在腰间刀柄,屏息凝神。
李寒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于青铜地砖上方三寸。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浩荡威压。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重量”,无声无息地降临。空气仿佛凝成了铅块,连飘落的灰尘都停滞在半空。跪伏在地的牧家人只觉胸口如压万钧,喉头腥甜翻涌,有人当场喷出一口黑血,血珠悬浮于空中,久久不落。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来自青铜地砖内部。紧接着,整块地砖表面,那九宫星图的线条开始一根根崩解、剥落,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虚空之中,并非混沌,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组成的漩涡——有牧家少年跪拜祖祠的虔诚,有牧三甲持刀屠戮异族的狰狞,有牧海强夺民女时的淫笑,更有无数被牧家逼得家破人亡者临死前的绝望哭嚎……所有碎片边缘,皆燃烧着细小的、灰白色的火焰。
“本源回溯阵。”李寒舟声音平静无波,“牧家历代罪愆,皆被此阵抽取烙印,反哺于族运。难怪牧三甲寿元将尽,尚能维持合体境威势;难怪牧家子弟能轻易突破瓶颈,根基却浮如浮萍……你们吃的,从来不是灵药仙丹,是幽州千万黎庶的血肉精魂。”
他五指蓦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