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撤。”他转身,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所有人,立刻离开落星谷。回北极站点。”
“啊?!”描边差点跳起来,“这才打完三只裂齿兽,连谷底镜湖都没摸到!队长,咱不至于吧?”
“不是不至于。”断星目光扫过五张脸,最后落在暴风雪脸上,“你刚才说,幸存者画的眼睛,瞳孔里有七颗星?”
暴风雪愣住,下意识点头:“对,论坛帖子里附了图,我存了……”
“发我。”断星伸出手。
暴风雪赶紧调出光幕,将一张泛黄的手绘扫描图投射出来。七颗星呈北斗状排列,但最末一颗星拖着细长尾迹,像一枚未熄的流星。
断星盯着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符文,不是咒印,就是一条纯粹的、流畅的抛物线。
光幕中的七颗星,竟随他指尖轨迹微微震颤,尾迹星的光晕,与他划出的弧线完全重合。
“……星轨切线。”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疯批女孩茫然:“啥?”
断星没解释,只将光幕一收,语速加快:“听好,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你们记牢——第一,今天所有战利品,立刻打包封存,不准任何人触碰,包括你们自己;第二,回到基地后,所有人服用三倍剂量‘静神散’,连续七十二小时,禁止冥想、禁止命魂共鸣、禁止任何形式的超凡感知训练;第三……”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的命魂绑定权限,暂时移交给我。不是剥夺,是托管。我要检查你们的星脉底层接口,有没有被植入非标准协议。”
五人彻底僵住。
命魂绑定权限,是玩家最核心的隐私壁垒。交出它,等于敞开灵魂任人检视。哪怕是最信任的队长,这也逾越了所有默契的边界。
可断星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直,可周身气息却沉得像一块浸透冰水的玄铁。他没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望着山谷外翻涌的云层,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
“我知道这很难。”他说,“但刚才那片雾,不是自然现象。它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的感知阈值,测试我们的神经冗余度,测试……我们作为‘玩家’这个身份的兼容性。”
他终于侧过脸,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惊疑的脸:“如果我没猜错,这轮萌新资格发放,根本不是给地球人的福利。是筛选。”
“筛选什么?”大鬼声音发干。
“筛选……谁的身体,能承载另一种意识。”
空气凝滞。
连风都停了。萤光草的淡蓝微光忽明忽暗,像垂死萤火的喘息。
断星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谷口,步伐稳定,可每一步落下,脚边泥土都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银尘,细如齑粉,却在月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色阶的微光——赤橙黄绿青蓝紫,排列顺序,竟与光幕中那七颗星分毫不差。
队友们面面相觑,没人再质疑。他们默默收拾行囊,连疯批女孩都没再提剥鳞标准化的事。五双手同时按在空间行囊上,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遍。
当第七只裂齿兽的残骸被收入行囊时,断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廖邦。”他叫弓兵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现实里,是不是学过流体力学?”
廖邦一怔:“……对,本科辅修,后来转游戏设计了。怎么了?”
断星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你记得‘湍流临界雷诺数’是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