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你放屁,你污蔑!”
增将军不信童子忽然开窍,懂得了泼脏水竞争,祂要是会这个,当年在官将首里也不会以资历最老混到地位最低。
是谁在教童子,其实很好猜。
祂们就仨人,然后排除俩人。
增将军咬牙切齿道:
“损将军!”
双刀饮血,让林书友从道观走出时,小小的道观里已无一个活人,他将双刀刺入门口柱子上,再抽出时,里面的结界传出坍圮声,即将被彻底掩埋。
远处另一个方向,魔气翻滚,在一阵沉闷如地上雷霆之声传来后,又迅速消弭。
那是弥生在动手。
林书友疑惑道:“怎么还没找到?”
这都已不知是他灭掉的第多少个小势力了,弥生那边也是同理,可这一浪,还是丝毫没结束的意思。
这座林场,是一处风水宝地,像当初的青城山一样,里面也寄居着一个个小门派,多则百人,少则一两人,各自建阵开界,延续传承。
相较于青城山处的各门派互不往来,这座林场里的诸势力倒保留着最基本的串联,每隔十二年,它们都会故意推动,找来一名邪修,于林场中央深处的一座祭坛中、以一对童男女为祭,占卜未来十二年此地风水变化。
解放前,不少地方还保留着以活人祭河神的习俗,祈求平安。
相较而言,十二年就举行一次,完事后再将那“丧尽天良”的邪修诛杀,大头被摘去,余下小头再被各家分一分,这点因果都做不到衣角微湿。
小小代价,换取十二年预测,倘若有变,可及时为传承换地,非常值。
盐城的那位斋事主家,就是在视察自己承包的林场时,见一贼眉鼠眼者带着俩孩童,心生善良与机警上前询问。
询问的结果不可知,反正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回来后就时常梦魇。
那邪修也不一般,晓得自己会被卸磨杀驴却故意入局,就是想借用此地门派给自己提供的便利,完成一道可怕邪术。
以正常江水线来预判,这一浪只需解决掉那位邪修,让其无法施展那极容易扩散的邪术,避免一场劫数即可。
再往上提一点,了不得对林场内的这些门派施以警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严厉点,无非是杀鸡儆猴、诛个首恶,说到底,因果难责众。
弥生数完钱后,就和林书友走入这茂密林场。
二人是准备顺着从主家那里得到的线索,找到那位贼眉鼠眼的邪修,不仅要阻止其施展邪术,更是要救下那对孩子。
可林子实在太大,二人对那位邪修眼下在哪儿,也实在没有头绪。
倘若李追远在这里,就会先抬头观察此地风水大气象,再谨慎地派出一人先去探查中心点位。
之所以会如此谨慎,是李追远会默认,江水不会给自己如此简单的一浪。
这种简单,是相对少年这位风水大宗师而言。
弥生不通这些,林书友也不懂,虽然童子在学,也颇有成效,可才刚过启蒙的祂怎可能胜任科考?
于是,弥生向林书友征询意见。
林书友认真思考。
他先将过往陪着小远哥走江经历回忆了一遍,又把背诵的《追远密卷》和《走江规范》也过了一轮,最后,阿友还真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大师,祭祀占卜!”
“小僧……不善此道。”
“没指望你,是你身上的那些圣僧之灵。”
弥生双手合十,赞叹道:“林施主,真乃慧不可言!”
就这样,阿友从自己登山包里取出自己那套预制小供桌,给弥生摆开。
弥生盘膝而坐,欲行占卜,以求指引。
自古以来,也就弥生能携龙王之灵走江,而且携带的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
不过,他倒不用担心因此会触发因果反噬,毕竟天道禁止的是背后传承势力干预帮忙走江,而弥生这里都不用天道出手,他本人就是奔着“欺师灭祖”断自家传承去的,他身上的圣僧之灵甚至都可以视为被逆徒奴役驱使下的“俘虏”。
只能说,青龙寺对自家圣僧之灵的路线相悖,反倒促成了这种奇怪的错进错出。
占卜结果出得很快。
弥生和阿友对视一眼,即刻持杖持刀出发,二人联手灭掉一个小门派后,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找到那邪修,也没找到那对孩子。
预制小供桌再度被摆出,二次占卜。
新的方位结果出现。
等再次灭掉一个小门派后,仍是没找到那邪修,就第三次占卜。
反复占卜,反复出新的方位结果,又因顺着这方位次次都能找到新门派结界入口处,二人一路杀一路灭,硬是就没怀疑过这圣僧之灵的占卜可能不靠谱。
反而都觉得,这可能就是取得真经的必经之路。
就这样,二人围绕着林场风水中心点,在外围开启了绕圈横扫。
林场区域内聚集的一众小传承,虽良莠不齐,可要是拧成一股绳,也勉强算得上江湖上一个不俗的传承联盟。
可偏偏,今儿个遇到的是两尊凶神,这两位步步破营、灭宗毁门,像是专为这座林场进行清场。
风水中心点地下,祭坛内,两个孩子坐在那里吃着饼干。
贼眉鼠眼的邪修趴在地上,他能感知到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与浓郁血腥,正惶惶不安地瑟瑟发抖。
至于那凝聚其毕生抱负的邪术,他压根就不敢施展,外头正在发生的事情,比他的邪术要可怕多了!
……
一艘三层游船停靠在湖边码头,能看见甲板上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行走。
码头对岸山坡密林中,站着三道身影。
阿璃到现在,没做任何指示,全程都是由穆秋颖进行摸索,最终,来到这处关键节点。
穆秋颖建议道:“小姐你留在这里,我和阴萌换妆潜入那艘游轮打探情况。”
阴萌不仅没有意见,心里还泛起对换穿好看衣服的期待。
阿璃从登山包里取出邪书,打开后,将指尖点上去。
很快,邪书上浮现出一幅画,画中是此地环境,地上有三个睡袋,睡袋里睡着三个人。
穆秋颖:“原地休息?”
阿璃收起邪书,取出自己的睡袋铺开。
穆秋颖和阴萌对视一眼后,纷纷照做。
天还亮着,可三人都早早入眠。
黄昏时,码头边先是来了很多车,很多人开始登船。
等天色完全黑下,游轮驶离码头,行至湖中央。
即使隔着如此之远,好像也能看见船上的声色犬马、听到那靡靡之音。
阿璃睁开眼,收起睡袋放回背包,起身,站在坡上,继续眺望那艘游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