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生一直都走在最前面,无论是入村还是入墓。
罗晓宇这位阵法师的全程作用,除了给润生指明方向,就是帮润生开门,开村民的门,开古墓的门。
毗邻花姐老家,有一座建于唐末的墓,葬有一位节度使,积年累月之下,尸身化邪,起初只是勾引进山樵夫打牙祭,后来发展到向外主动探出爪子找人吃。
按照正常江水流程,罗晓宇应该是经过探访寻觅,与那位节度使取得联系。
那位化身尸邪的节度使虽然吃人,却是按照当年风俗,把人当作一道菜肴。
节度使清楚,外头的世道不再是唐末乱世,若行过分之举,恐面临那天谴。
但他没办法,他压制不住自己手底下的这些陪葬牙兵。
到他这个阶段,吃人是为回味,可手底下的牙兵是需要大量血食来进阶。
所以,要是走最低难度,点灯者可以和节度使合作,里应外合之下,帮这位节度使镇压手下牙兵。
中难度,就是把节度使一并封印进去,至少未来几十年,断去其将爪子伸向外界的可能。
除恶务尽只是一种美好愿景,天道无情,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以罗晓宇的实力配置,他会选择先与这位节度使取得联系,低难度走着,再转中难度,把节度使也一并封了。
但这次有润生在,罗晓宇想挑战一下高难度,把这一浪走得尽善尽美,将完成度拉满,获得最高功德。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润生提了,想征询一下润生的意见。
首次合作,罗晓宇对润生的会议参与度抱有过高幻想。
润生不知道这是询问商议,以为是道指令,毕竟在出门前,小远就对自己说过,要听罗晓宇的话。
忽略前面的所有计划铺垫后,润生的脑子只接收到最后意图——干死节度使!
故而,润生一把掐碎了花姐老家生怪病的一位老人。
老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他是被节度使邪气注入,硬挺出活人模样,被故意留在村里当作与外界沟通的联络员。
罗晓宇懵了。
这江水下阶段的发起点,被这么掐没了,那接下来流程该怎么走?
润生:“古墓在哪儿?”
罗晓宇:“在那儿。”
润生:“古墓门怎么开?”
罗晓宇:“我来开。”
门开了后,润生就举起黄河铲,冲杀了进去。
没有联络,没有勾心,没有潜入,没有试探,就这么从古墓封门处,堂堂正正地踏入!
罗晓宇来不及布阵了,只能跟在润生后面跑。
里头的机关陷阱对润生的威胁倒不大,那些幻术对润生本就无影响,其它机关处就算受了点伤,仗着死倒体质的快速调整,也不影响润生的战力。
反倒是有些地方,润生不得不停下来,要么是眼前没路了,需要罗晓宇来帮忙推格子开启巨大石门,要么是过黑漆漆的阴河找不到方向,需要罗晓宇来引阵点灯照明。
罗晓宇好歹还有点事情可做,花姐全程唯一的用途,就是去捡那些有价值的陪葬品或阵器材料。
虽然南通窑厂里不缺这些,小远哥也准许自己随意取用,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浪,总不能空手去再空手回,就算暂无实际用途,起码也能得个情绪价值。
等接近杀到最核心区域时,润生一人鏖战一众尸邪牙兵。
高处的座椅上,坐着一尊身穿华袍的骷髅,眼窝里冒着邪光,当润生将一个一个牙兵的头骨以黄河铲敲碎时,它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与快意,就差起身拍手大喊一声“杀得好!”
身为节度使,生前得时刻担忧着手下牙兵造反砍了自己,没想到死后成邪,还得担心这帮不听管的家伙在外做得过分,给自己引来天劫。
一众牙兵对润生发动最为猛烈的围攻。
“嗡!”
润生气门开启到就只剩下一道,九条蛟影狰狞显化,身上链甲外释,将一个个牙兵全部捆缚举起,环绕禁锢在润生周围。
节度使站起身,声音自地宫里回响:
“把它们交给某,某会好好炮烙治理它们,让它们无法再为祸世间行那放肆之举!”
说着,节度使伸手,从座椅旁的茶几上拿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咔嚓”一声清脆,像是咬了口苹果。
他一年就吃几个人尝尝鲜回忆当年,哪怕给他古墓封印个二三十年,墓内库存也已足够,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无比诚恳。
当然,也是润生所表现出的生猛,让他愿意退步。
花姐来到罗晓宇身边,提醒道:“晓宇,耳室棺材里,有被抓来沉睡的山民,数目不少,他们身上被下了禁制,我不敢擅自唤醒他们。”
罗晓宇:“禁制的源头在这位节度使大人身上,解决掉他,禁制自解。”
花姐:“那该怎么办?”
罗晓宇:“还能怎么办?如果没看见这些被抓来的村民,我们可以装晕,既然看见了,就没办法再装傻了,只剩下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一条路,这和润生在不在这里……无关!”
花姐笑了笑。
罗晓宇盘膝而坐,展开自己的新制棋盘,摆开后第一枚棋子落下,周围即刻传来一声震荡,节度使愕然发现,自己对周遭环境的掌控,被人硬生生分割出去一半。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快速咀嚼之下,催促对方的回应:
“某之提议如何!”
润生伸手,一名牙兵被铁链锁拘到其面前,润生抓住牙兵的脑袋啃了一口,咀嚼几下后又吐出。
这味道,以前的自己会喜欢,现在好东西吃多了,润生瞧不上了,味如嚼蜡。
润生抬头,漆黑的眸子锁向上方的节度使,流露出一抹最为原始的饥饿贪婪。
节度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润生,一股极为不安的恐惧自心底升腾,一世为人一世为邪,他第一次体验到:
原来被当作食物,是如此可怕绝望。
……
“噗!”
双刀交叉,切下了面前老人的头颅,鲜血溅射了林书友一脸,给他起乩后本就桀骜的脸,又增添一缕邪魅。
小道观里,余下结阵的人,全部面露骇然。
前脚还号召众人结阵御邪的观主,后脚就被这邪神一般的存在给砍了,这让他们对自己的抵抗,失去了信心。
林书友伸出舌头,想要去舔一下唇边鲜血,尝尝滋味。
这个动作还未完成,林书友身体就出现颤抖,这是阿友在强行干预接管身体,不满道:
“童子,你恶不恶心?”
童子:“我干不出这种恶心的事,是增将军在发病。”
增将军:“你现在是污蔑我上瘾了?”
童子:“不行么,谁叫你被屏蔽了,无法和乩童对话。”
增将军:“这不是你脑子能想出来的方法,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