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01章 必须深入基层(3 / 4)

巅峰青云路 登封造极 1330 字 1个月前

左开宇将图纸对准通风井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光线穿透纸背,映出背面几行极淡的铅笔字,是不同时间、不同笔迹补写的备注:“地价差:472万/亩”“财政返还:31%”“配套费减免:100%”“协议签署日:2022.4.11(汤签)”。

范天游的指尖触到那些铅笔字,仿佛被烫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左开宇前日那句“共管区必然隐藏猫腻”的真正指向——不是贪污,不是受贿,是系统性“土地腾挪”:把本该用于乡村振兴的公益性用地,以规划调整为名,置换到产业地块,再通过定向供地、价格优惠、税费返还等方式,低价出让给特定企业;而企业所得土地,又以“合作共建”“委托运营”等名义,反向支付高额“技术服务费”给一家壳公司;那家公司注册地址,正是秦阳市经开区一处早已废弃的印刷厂厂房。

那家壳公司的法人,姓汤。

左开宇收起图纸,将诺基亚塞回内袋。他推开检修口铁门,钻进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维修通道。墙壁冰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混凝土的混合气味。他走了约四十步,前方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贴着褪色的“物流专用通道”标签。他伸手拧动门把手——没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推开一道缝,外面是负一层货运区,叉车正装卸印着“秦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银色货柜。

他闪身而出,拉上门,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纸箱,盖在门把手上,挡住可能的监控死角。然后他整理衣领,挺直腰背,像一个刚结束园区考察的普通访客,径直走向货运区旁的员工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胸前工牌上印着“云杉物业”。左开宇朝他们点头微笑,目光掠过他们工牌背面一行小字:“隶属:秦阳市建投集团物业管理分公司”。

建投集团?范天游昨天提过,那是秦阳市国资委全资控股的平台公司,汤宝善去年亲自兼任过集团党委书记三个月。

电梯缓缓上升。左开宇凝视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汤书记,您总说扶贫工作要‘因地制宜’,可您把乡村振兴的地,‘因’到了新能源企业的仓库里,这‘地’,是不是也该因地制宜,还回田埂上了?”

十分钟后,左开宇推开C座一层“栖云咖啡厅”的玻璃门。范天游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美式,一杯已见底。他抬头,正对上左开宇平静的目光。左开宇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咖啡,吹了吹热气,忽然问:“老范,你说,如果我现在给汤宝善打电话,告诉他我在云杉科技园地下二层发现了一份‘乡村振兴人才实训基地’的原始图纸,图纸背面有他亲笔签署的供地协议,他会信吗?”

范天游手指一颤,咖啡泼出几滴:“左主任,这……这是真有?”

左开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假的。我刚画的。”

范天游怔住。

“但汤宝善会当真。”左开宇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桌发出清脆一响,“因为真图纸存在过,被撤过,又被悄悄改过。他做过的事,经不起细查。所以他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找到真证据,而是我让他以为我已经找到了——哪怕只是半张手绘草图。”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明天,我会去共管区最穷的青石坳村。那里没通公交,没硬化路,村民还在用柴油发电机。但青石坳村的村委会旁边,新盖了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长秦新区共管区乡村振兴综合服务中心’的金字。我查过,那栋楼的施工许可证,批的是‘村级文化活动中心’,造价八十二万。可现场看,钢筋标号是国标三级,地暖管线全埋,中央空调外机位预留——这种配置,建个乡政府都够了。”

范天游呼吸急促起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左开宇指尖轻叩桌面,像敲击一记倒计时,“青石坳村的‘服务中心’,和云杉科技园的‘中试平台’,用的是同一套设计院图纸,同一个施工队,同一批钢筋水泥。区别只在于,一个盖在穷山沟里充门面,一个盖在产业园里套政策。而连接这两者的,是汤宝善签批的同一份‘特别协调机制’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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