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28章 一瓶好药(2 / 4)

周令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见周时阅已起身踱至窗前。他解下腰间一枚青铜小铃,铃舌是截寸许长的白骨,轻轻一晃,铃声清越却不带半分暖意。窗外山雀应声坠地,羽翼僵直,腹下却缓缓渗出一线金红符灰。【感人至深的故事:】

老国公倒抽一口冷气:“……招魂铃?!”

“不是招魂。”周时阅将铃铛翻转,铃身内壁赫然刻着三道细如发丝的逆鳞纹,“是验谎。菱儿前日教我的——以阴骨为舌,以阳铜为身,若闻虚妄之言,铃舌自燃,焚尽说谎者三魂中‘伏矢’一魄。”他指尖拂过铃舌白骨,那截骨头竟浮起淡青火苗,火苗中隐约映出一张扭曲人脸,正是周令此刻惊惶失措的倒影。

周令“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王爷饶命!是……是陆如宝!她昨夜翻墙进我书房,塞给我一包药粉,说是能让我梦见裘云真答应和离……还说,说菱大师果然早看出我这婚事不吉,只是碍于太上太皇面子才没明说……”

“陆如宝?”周时阅轻笑一声,竟似听见什么极有趣的事,“她昨夜翻墙?”

“是!她穿黑衣,蒙面,还踩碎了东角门第三块青砖!”周令急切辩解,“我亲眼看见的!”

周时阅却不再看他,只对老国公道:“国公爷,烦请差人去查两件事:第一,东角门第三块青砖,是否新近修补过;第二,陆府送来的密信里,可提过‘陆如宝’三字?”

老国公心领神会,当即唤来殿前侍卫长。不过半盏茶功夫,侍卫长疾步而回,双手捧着一块青砖碎片:“禀国公爷,东角门第三块青砖三年前已由工部重砌,砖缝泥灰色沉如墨,绝无新补痕迹。另查陆府密信十七封,皆为陆家主亲笔,末尾署名俱是‘陆铭’二字,无一字提及陆如宝。”

周令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周时阅终于转身,玄袍广袖扫过御案,震得那封未拆密折滑落半寸。他弯腰拾起,指腹在火漆印上缓缓摩挲,朱砂纹路竟如活物般微微游走,勾勒出半朵含苞莲影——正是陆昭菱独创的“守心莲印”,唯有她亲手所封,印纹方会随触者心绪流转。

“菱儿从不教人骗人。”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入地,“她教的每一笔符,都是救命的方子。你既信她能断姻缘,怎不信她更愿救人?”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一阵急促脚步声。小蛙跌跌撞撞冲进来,发髻歪斜,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桃木簪:“王爷!不好了!大师姐她……她画符烧到自己手背了!”

周时阅瞳孔骤缩,身形一闪已至殿门。小蛙被他袖风掀得踉跄后退,只觉手中一空,那截桃木簪已被夺去。周时阅指尖抚过簪尖焦痕,凑近鼻端一嗅——松烟墨混着陈年朱砂的微腥里,竟缠着一丝极淡的、雪莲根须熬煮后的清苦气。

是他亲手为她研磨的安神墨。

“她在哪?”

“地宫第三层!阎君榻前!”小蛙喘着气,“她说……说要重绘‘引魂渡厄图’,可刚画到第七十二道金线,墨就自己燃起来了!我拦不住,她硬是把整幅图烧完了……现在手背上全是燎泡,还……还在笑!”

周时阅足下生风,玄铁鞭已化作一道乌光缠上臂腕。他掠过宫墙时,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声里,远处护城河水面忽有百条银鳞鲤跃出,鱼腹翻转,竟齐齐映出地宫入口处一方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静静躺着半片枯萎的雪莲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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