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毛抬起头,眼睛红了。“他们打我。拿电棍电我,拿皮带抽我。说不承认就打死我。但我没承认,他们...他们还让我攀咬振国哥...”

赵振国的拳头攥紧了。张思之的脸色很难看。他在本子上又写了几行字,“赖毛,你放心。这事,我管到底。”

赖毛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张律师,我还能出去吗?”

张思之没回答。他看了赵振国一眼,赵振国也没说话。

三天后,离开劳改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个人站在路边,等着最后一班长途汽车。

陈小川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张思之望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振国,赖毛这事,不是个例!”

赵振国沉重地点了点头。说实话,就这几天见过的人里,比赖毛还冤的,多的是……有人只因对村里的大姑娘开黄腔就被抓了。要不是跟赖毛赶上了同一批挨枪子儿,被送进劳改所的话,这会儿怕是早已投胎去了。

张思之转过身,看着他。“赖毛这事,如果翻过来,会牵扯出很多人。有些人,不想让这事翻过来。你想想,当地法院可能会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吗?当地严打专案组的负责人会承认自己抓错了吗?”

陈小川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张律师,你怕了?”

张思之看着他,笑了。“怕?我怕就不会来了。”

长途汽车来了。他们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赖毛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睛红红的,问他:“我还能出去吗?”

——

长途汽车在县城停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人拎着行李站在空荡荡的车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

张思之说:“赶紧找个地方,我今晚把申诉书的大纲写出来,明天还要去走访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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