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的第三个调查对象,所以并不突兀。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很高,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
赖毛被带进来的时候,穿着灰色的劳改服,剃着光头,脸瘦得脱了形。
他看见赵振国,愣住了。然后他眼睛红了,嘴唇哆嗦着,想喊人,又怕引起不好的误会,什么都没说。
赵振国看着赖毛,鼻子有些酸,他印象中,赖毛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个空壳子。
赖毛坐下,手放在桌上,不停地抖。
张思之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
“赖毛,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你把你的案子,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
赖毛看着他,又看看赵振国。
赵振国冲他点点头。
赖毛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他倒腾电子表的事。从粤省贩过来,在县城卖,一个赚几块钱。说他喝酒的事,和小贩们喝,喝多了闹事,被人推了一把,抄起铁管子抡了一下,那人连皮都没破。说他赌钱的事,小打小闹,输赢不过几块钱。他说他被抓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们说他是投机倒把,是流氓团伙,是数罪并罚,判他死刑。
张思之在旁边记录,一个字都没漏。陈小川也拿出笔记本,飞快地写着。
赖毛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张思之放下笔,看着赖毛。“你那些事,都是真的?”
赖毛点头。“真的。”
张思之又问:“你有没有被人打过?有没有人逼你承认什么?”
赖毛低下头,不说话。赵振国心里一沉。
张思之说:“赖毛,你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