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天地,要诚心。”他声音温和,“你们俩现在这模样,是打算把新娘子吓哭?还是让岳父大人吐第三口血?”
孔慈盖头下的呼吸明显一滞。
雄霸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进掌心。他当然知道谭文杰在做什么——不是阻止比斗,是在给所有人看:风云二人在他面前,连“争”字都写不完整。
更可怕的是,谭文杰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招式。没有拳风,没有腿影,甚至没见他运功。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存在”本身,就成了不可逾越的界碑。
江湖规矩里,高手过招,胜负在三招之内。可今日,三招之后,真正的胜负手才刚刚落子。
“陈……前辈。”聂风咬牙低呼,额角汗珠滚落,“请容我……”
“不用解释。”谭文杰摇头,松开两人,“你们心里都清楚,今日这场婚事,本就是一盘死棋。雄霸想让你们自相残杀,可他忘了——死棋局,最怕遇见不懂规则的观棋人。”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雄霸:“雄帮主,你算尽天下,可算过一件事?”
雄霸喉结滚动:“什么?”
“你派步惊云去无双城屠城时,可曾查过,无双城地底三百丈,埋着半截龙脊?”谭文杰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那截龙脊,三年前就被人取走了。取走的人,用龙脊骨髓炼了三十六枚‘逆鳞丹’,其中一枚,喂给了孔慈。”
全场哗然!
孔慈身子猛地一晃,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
雄霸如遭雷击,失声道:“不可能!她自幼服食的‘养颜丸’,由我亲手调制……”
“养颜丸?”谭文杰嗤笑一声,从袖中抛出一枚暗红色药丸,药丸落地,竟自行滚动三圈,发出幼兽呜咽般的轻响,“这才是真货。你给她的,不过是用龙脊残渣混着朱砂炼的假丹。真正喂进她体内的逆鳞丹,早已在血脉里生根——每到月圆之夜,她指尖会泛起淡淡金鳞,对不对?”
孔慈下意识攥紧袖口。
雄霸脸色灰败如纸。他当然知道!只是从未想过,此事竟被人洞若观火。
谭文杰弯腰,拾起那枚药丸,指尖轻轻一碾,药丸化作金粉飘散:“逆鳞丹能锁住龙气,压制麒麟血带来的暴烈,可代价是……每服一粒,龙气便蚕食一分她的人魂。孔慈姑娘体内已有七枚丹毒,再服第八枚,她就会在睡梦中化作一条没有神智的赤鳞蛟。”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聂风、步惊云、雄霸三人:“所以,你们现在该争的不是谁娶谁,而是——谁来剜掉她心口那块被龙气侵蚀的腐肉?”
聂风瞳孔骤缩:“剜……心?”
“对。”谭文杰点头,“用麒麟血淬过的刀,剖开胸膛,剜掉腐肉,再以血菩提为引,重塑心脉。过程很疼,但活下来,她就能彻底摆脱龙气反噬,甚至……觉醒一丝真龙之息。”
步惊云沉默良久,忽然沙哑开口:“刀呢?”
谭文杰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匕。匕首通体赤红,刃口隐约有火焰游走,正是用火麒麟脊骨髓炼制的“焚心刃”。
“此刀需以执念为引。”谭文杰将刀递向步惊云,“你若真心想救她,便握紧它。若心中尚存半分夺妻之恨,刀锋反噬,先斩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