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自愿植入的‘静心核’。”她狞笑,“它让我永远冷静,永远忠诚,永远不被情感动摇。你说共情是人性?我早把它切除了。”
念安瞳孔骤缩。这是比面具更深的异化??以人为器,以心为牢。
“那你已经不是人了。”她叹息。
“我不需要做人。”柳含霜扑来,速度暴涨三倍,宛如鬼魅。
念安勉强格挡,却被一掌击中胸口,倒飞撞墙。藤杖脱手,忆晶石滚落角落。她挣扎欲起,柳含霜已掐住她喉咙,将一枚银针抵上太阳穴。
“最后一剂‘澄心露’,专为你准备。”她低语,“你会忘记一切,变成最温顺的病人,然后……我会把你送回学堂,让你教孩子们唱新的童谣:‘老师说的都是真的,过去的事不重要。’”
针尖刺入皮肤刹那,远处忽然传来歌声。
稚嫩,清澈,带着泥土与晨露的气息:
>“蓝芽花开山岗上,
>照亮阿妈回家路。
>昨夜梦见爷爷讲,
>我家祖坟在哪处。”
是孩子们的声音。
不止一个,而是数十个,从四面八方传来。忆晶石感应到纯净的记忆波纹,竟自行漂浮而起,环绕念安旋转。那歌声中蕴含的集体记忆之力,如春潮冲破冰层,瞬间撼动了地下空间的寂静结界。
柳含霜浑身一颤,眼中红光闪烁不定。她痛苦地抱住头:“闭嘴……都给我闭嘴!”
可歌声越来越响。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一道被锁住的心门。她看见自己五岁时躲在柜子里,听着父母争论是否该举报邻居私藏旧书;看见十岁那年,因背不出“宁神颂”被罚跪雪地整夜;看见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亲手给一位老学者喂下忘药,那人临昏睡前喃喃:“我记得……我还记得……”
“不……我不是凶手……我只是服从命令……”她松开手,踉跄后退。
念安艰难爬起,拾回藤杖。她不再攻击,只是静静望着柳含霜:“你可以选择。现在还来得及。”
“选择?”柳含霜惨笑,“我早就没得选了。”
“不,你有。”念安举起《续忆录》,“就像惠婉,就像那些醒来的老兵,就像此刻在外面唱歌的孩子们。只要愿意听,就能记住;只要敢说,就不算晚。”
柳含霜低头看向胸前的静心核,忽然伸手,狠狠将其挖出!鲜血喷涌,她却面露解脱。
“原来……这么痛。”她跪倒在地,“可这种痛,比麻木好。”
念安扶起她,将忆晶石贴在其额。片刻后,柳含霜泪流满面,低声呢喃:“娘……我对不起你。我说你疯了,可其实是我忘了你教我的一切……”
石窟外,朝阳初升。微光使者带领民众涌入陵区,开始销毁剩余药瓶。有人用锤砸,有人倾倒入井,更多人围坐诵读《真实史》,将文字刻上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