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莲神色微凛，随即垂首：“遵命。”

她转身欲退，孟弈却忽道：“等等。”

童莲驻足。

孟弈抬起左手，指尖沾着方才咳出的银蓝唾液，在空中随意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未落，已自行延展为一条悬浮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银色锁链。锁链末端，垂着一枚微微发烫的青铜铃铛。

“把这个，交给‘三相论’。”孟弈将锁链抛出，“告诉他，当年那场败北，我收下了。现在……该还利息了。”

童莲伸手接过锁链。铃铛轻晃，发出一声清越却毫无回响的颤音——因为这声音，已被孟弈亲手从“因果”中摘除，成为纯粹的、不可追溯的“此刻”。

她再次躬身，退出试验场。

孟弈独自立于空旷之地，左胸空洞中灰白雾气翻涌，右眼灰白，左眼幽深。祂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胸前。掌心相对处，一粒微小的、正在自我折叠的四维立方体悄然成型。

那是「第40乐园纪」的初始种子。

也是孟弈吞下「不完美」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控。

试验场穹顶，那粒逆飞的尘埃，终于抵达尽头。它没有消失，而是像水滴落入湖面，漾开一圈几乎无法被观测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行由纯粹痛觉构成的文字，无声浮现：

【欢迎来到，脏一点的世界。】

孟弈凝视着那行字，良久，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右眼灰白未变，左眼瞳孔深处，那枚蠕动的「神性结晶」碎片，已悄然化作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形状印记。

咚。

咚。

咚。

心跳声在死寂的试验场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