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千年冰层断裂的脆响。孟弈左胸皮肤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流淌着星云漩涡的「神性结晶」被硬生生剜出。结晶离体瞬间，孟弈整个人剧烈晃动，八相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祂没停。

“既然‘干净’是牢笼……”孟弈摊开掌心，任那颗仍在搏动的结晶悬浮于血雨之中，“那就脏一点。”

祂猛地攥紧拳头。

咔嚓！

结晶表面迸裂蛛网般的裂痕，内部星云骤然狂暴，无数微型宇宙在裂缝中诞生又寂灭。紧接着，孟弈张开嘴，竟将那颗布满裂痕的结晶，一口吞下！

血雨停了。

雾海消散。

试验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孟弈左胸处，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的空洞。洞中没有血肉，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初开般的灰白色雾气——正是方才祂指尖渗出的「原始存在残渣」。

“咳……”

孟弈喉头一甜，吐出一小口带着银蓝色星屑的唾液。那唾液落地，竟在试验场地板上蚀刻出一段不断自我演化的斐波那契螺旋纹路，每旋转一圈，纹路便衍生出一个全新的数学分支。

祂踉跄一步，扶住旁边一根由「悖论织网者」具现化的水晶棱柱。棱柱表面，倒映出祂此刻的模样：左胸空洞幽深，右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灰白，而左眼深处，那枚被强行吞下的「神性结晶」碎片，正如同寄生虫般蠕动着，试图与祂的视神经融合。

“果然……”孟弈喘息着，手指抚过左胸空洞边缘，“吞下‘不完美’，比创造‘完美’难得多。”

就在此时，试验场入口处，一道身影无声浮现。玄色长袍，腰悬青玉剑，眉心一点朱砂痣似血未干。正是童莲。

她并未靠近，只在三十步外深深一礼，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启禀‘超越之主’冕下，‘命运主宰’于第七千三百四十二年未来切片所设之‘因果锈蚀层’，已被‘白魔势力集团’第七舰队以‘悖论炸弹’强行剥离三重。剩余四重锈蚀，需冕下亲至，以‘未完成·假说雏形’之熵减效应，方能逐层瓦解。”

孟弈缓缓抬头，右眼灰白，左眼幽深，目光穿透童莲，落在她身后虚空某点——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轨迹，逆向飘向试验场穹顶。

那是「命运主宰」留下的最后一枚观察哨。

孟弈笑了。不是此前那种意味深长的浅笑，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祂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混杂着灰白雾气与银蓝星屑的火焰无声燃起，火苗跳跃间，隐约可见无数个正在互相吞噬的微型孟弈剪影。

“告诉第七舰队……”孟弈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让整个试验场的空气为之凝滞，“把剩下的四重锈蚀，全部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