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锚点。”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何罗兰坚持将魔法公会总部设在那里。
只要时钟之心运转,雷鸣城范围内所有灵质潮汐都将被强制校准至标准流速。学邦的“记忆侵蚀”、尹琴启的“灵魂收割”、甚至西奥登体内那枚随时可能暴走的日冕之心……全都会被钉死在时间的十字架上。
而此刻,北峰城地脉崩裂的哀鸣正顺着石阶滚滚而下,震得壁灯明灭不定。莎拉深深吸气,银发无风自动,猫耳尖端泛起一层薄薄血色。
她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冰冷石阶:“遵命,魔王大人。”
罗兰的脚步却在阶梯尽头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任由那道靛蓝血痕在幽光中缓缓蠕动、愈合,最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印记,形似半枚残缺的沙漏。
“莎拉。”
“在。”
“如果今晚我没能回来……”
“——您会回来。”她打断他,声音陡然凌厉如剑出鞘,“因为您答应过艾琳殿下,要教她如何给红茶加三块方糖,而不是两块。”
罗兰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奇异地驱散了满室阴霾。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莎拉额前一缕银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记住了。”他说,“下次……别再用‘主人’这个词。”
莎拉浑身一僵,随即垂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幼猫被揉乱了毛。
罗兰转身离去,黑色披风在幽蓝光晕中划出一道决绝弧线。石阶尽头,一匹通体纯白、四蹄燃着幽蓝焰火的独角兽静立等待,鞍鞯上已备好两柄长剑——一柄古朴厚重,剑脊铭文“镇魂”;另一柄纤细如柳,剑鞘镶嵌七颗星辰碎钻,剑格处蚀刻着一行小字:赠予罗克赛·庞克,愿汝剑锋所指,皆为归途。
莎拉站起身,指尖抚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悄然浮现出一道与罗兰掌心一模一样的银色沙漏印记,正在幽幽搏动。
她快步追向那抹消失在阶梯深处的背影,裙摆翻飞如夜蝶振翅。经过壁炉时,她忽然驻足,俯身拾起一枚被余烬烘烤得微温的蝴蝶鳞片。鳞片背面,一行细若游丝的血字正缓缓浮现:
【第七把钥匙,从来不在艾琳身上。】
【它在你心里。】
莎拉握紧鳞片,指节泛白。她抬眸望向窗外,那撕裂夜空的苍白裂隙正急速弥合,如同从未存在过。唯有远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像一道刚刚结痂的旧伤。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