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莎拉声音更冷,“而尹琴启殿下,此刻正率军围困北峰城外三十里的‘叹息隘口’。他明知那是学邦运送‘源质结晶’的必经之路,却始终未发起总攻——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确认艾琳殿下已完全失控的信号。”
罗兰忽然转身,走向墙边胡桃木书架。他抽出那只盛着幽蓝蝴蝶的圆弧玻璃瓶,指尖在瓶身一抹,瓶内磷粉骤然沸腾,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悬浮于空中,竟自行勾勒出一幅动态星图——中央是雷鸣城,外围七颗黯淡星辰正以不同频率明灭,其中一颗赤红如血,赫然标注着“北峰城”。
“七处灵脉节点……”他低声喃喃,“他们想用艾琳做第七把钥匙,撬开坎艾琳公国地下三千米的‘原初熔炉’。”
莎拉终于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魔王大人,您曾说过,真正的棋手从不亲自落子。”
“可这一次……”罗兰抬眸,紫色瞳孔深处有暗流翻涌,“我得亲手拧断那把钥匙的锁芯。”
话音未落,他猛然攥紧玻璃瓶!瓶内蝴蝶振翅欲飞,却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钉在枯枝之上。磷粉星图剧烈震荡,赤红星标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与此同时,北峰城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远古巨兽濒死的叹息,整片夜空的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百里长的苍白裂隙!
书房内烛火齐灭。
唯余壁炉余烬幽幽明灭,映照着罗兰半明半昧的侧脸。他松开手,玻璃瓶完好无损,瓶内蝴蝶静静停驻,仿佛刚才一切皆为幻觉。
唯有莎拉看见,他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蜿蜒如蛇,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靛蓝微光。
“您……”她喉头微哽。
“小伤。”罗兰扯了扯嘴角,随手抹去血迹,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转向莎拉,目光如刃:“你刚才说,西奥登斩断左臂时用的是普通钢刀?”
“是。”
“可我记得……”他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隔着衣料,隐约透出一枚菱形灼痕,“三年前格兰斯顿堡,他亲手将‘日冕之心’嵌进我心脏时,用的可是同一把刀。”
莎拉瞳孔骤然收缩。
罗兰却不再看她,径直走向书房暗门。门轴无声滑开,露出后方螺旋向下的石阶,阶壁镶嵌的魔晶灯自动亮起,幽蓝光芒如水波荡漾。
“备马。”他踏上第一级台阶,声音随脚步渐沉,“我要去北峰城。”
“可艾琳殿下那边——”
“她会安全抵达时钟塔。”罗兰头也不回,身影已没入幽蓝光影深处,“因为就在三分钟前,我已经让悠悠把‘时钟之心’的启动密钥,塞进了她贴身佩戴的玫瑰金怀表夹层里。”
莎拉怔在原地。
时钟之心——那座悬浮于雷鸣城上空三百米、直径千米的巨型齿轮结构,表面铭刻着七万两千道反制咒文,其核心并非魔力,而是七千名自愿献祭记忆的坎艾琳老学者的灵魂共振。它真正的功能从来不是报时,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