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城的大雪正被鲜血融化,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鹰岩领,纷飞的大雪却是一刻也不曾停下。(公认好看的小说:)
这里是罗德王国的边陲,龙牙山脉之东,群山连接着北部荒原的咽喉。呼啸在这里的风雪就像刀子一样,将人的脸皮刮...
书房内烛火微晃,壁炉中余烬尚温,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像极了方才消散的悠悠。罗兰指尖悬停在信纸边缘,指腹摩挲着墨迹未干的字句,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窗外风声渐紧,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声响,仿佛整座雷鸣城都在屏息等待一个裁决。
莎拉垂眸静立,银发如瀑垂落肩头,那双琥珀色竖瞳却未有半分低垂——她凝视着罗兰的侧脸,目光沉静得近乎锋利,仿佛能剖开紫眸之下所有尚未出口的思量。她没动,可那条悄然缠绕在魔王腕间的尾巴早已松开,只余一截微凉的尾尖,轻轻搭在罗兰手背,像一道未撤回的誓约。
“辉光骑士西奥登……”罗兰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无半分迟疑,“他不是当年在格兰斯顿堡,替爱德华挡下第三支破魔箭的人。”
莎拉微微颔首:“是。他左肩至今留着一道无法愈合的焦痕,那是被‘湮灭之焰’擦过的痕迹。而那一战后,他再未踏出科林郡半步——直到今日。”
罗兰闭了闭眼。记忆翻涌:十年前那场加冕礼上的血色黄昏,西奥登单膝跪于断柱之间,铠甲崩裂,血混着灰烬滴落在王旗残片上;而站在高台之上的爱德华,正亲手将一枚镶满黑曜石的骑士勋章挂在他颈间,唇边笑意温和如初春融雪——可那双眼睛,早在那时就已空了。
“他不是爱德华豢养的最后一把刀。”罗兰缓缓睁开眼,紫眸深处浮起一层冷冽的薄冰,“如今刀鞘裂了,刀刃自然要饮血。”
“可饮谁的血?”莎拉轻声接道,尾音微扬,“罗兰城?还是尹琴启?抑或……”她顿了顿,视线不动声色掠过罗兰袖口尚未完全拭净的一抹水渍,“那位正在时钟塔里筹备魔法公会、连红茶都要亲自为公主殿下斟满的‘罗炎·坎艾琳’?”
罗兰倏然转头。
烛光跃入他瞳孔,映出莎拉毫无惧色的脸。她甚至微微扬起下颌,任月光勾勒出脖颈纤长弧度,仿佛那并非侍从,而是与魔王平视的共谋者。『仙侠奇缘推荐:』
“您在试探我。”罗兰说。
“不。”莎拉摇头,发丝滑落肩头,“我在确认——您是否仍记得,十年前格兰斯顿堡地牢里,那个被剜去左眼、却笑着把情报塞进您靴筒的瞎子情报官,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罗兰呼吸一滞。
“他说:‘王座不会塌,但坐上去的人,得学会自己擦干净血。’”
书房骤然寂静。壁炉里一根松枝爆开,火星四溅,映得两人面容忽明忽暗。罗兰缓缓抬手,指尖悬在莎拉眼前寸许,却未落下。那动作不像威胁,倒像一场无声的丈量——丈量忠诚的厚度、试探的边界、以及……某种早已逾越却始终未曾点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