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汉骑被坡下的突厥骑兵大都拦截下来了,一时无法跟上,随从单雄信突到坡上的只魏夜叉等三四骑,而周围涌到近前的突厥附离甲骑已不下三四十骑!
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箭矢不时从空隙中射入。单雄信肩甲上已插了两支箭,左腿也被矛尖划开一道血口。魏夜叉更惨,胸口中了一矛,虽未穿透铁甲,却也震得口喷鲜血。
单雄信再是骁悍,魏夜叉等再是拼死从进,亦好像陷入了泥沼的猛虎,冲击之势渐渐滞涩。
就在这危急关头,北边突厥骑阵突然传来更大的骚乱!
……
单雄信百忙中打眼望去。
只见北侧坡上,两支汉骑如双龙出水,也已杀透外围突厥骑兵的阻拦,冲上了缓坡!
当先两将,胯下战马,一黑一黄,正是尉迟敬德与程咬金!
尉迟敬德骑一匹乌骓马,浑身黑甲已被血染成暗红色,手中马槊如活了一般,每一刺必中拦截敌骑的咽喉、面门等要害,精准得可怕。
他冲上坡时,正遇五骑突厥附离甲骑结队拦截,五杆长矛齐刺而来。
好个尉迟敬德!
他不闪不避,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一提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五根长矛从他马腹下刺空。与此同时,尉迟敬德右手单手持槊,如毒蛇吐信,“噗噗”两声,已将最前两骑刺落马下。左手却如铁钳般伸出,在空中闪电般一抓一夺——竟将第三骑刺来的长矛生生夺过!
那突厥骑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尉迟敬德夺来的长矛已反手掷出,将他钉穿!
剩下两骑肝胆俱裂,拨马欲逃。尉迟敬德乌骓马前蹄落地,他长槊横扫,一骑被打飞出去;另一骑被程咬金从侧翼赶上,一槊刺死!
“单公!尉迟来也!”尉迟敬德声如洪钟,长槊指向狼头大纛,“今日愿与将军并进,斩此胡酋,方显我汉家儿郎手段!”
他与程咬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炽热的战意。
这一战,与往日不同。
昔日他们分别在刘武周、李密帐下时,与李唐、王世充等军交斗,说到底都是汉人打汉人,虽为各自主公效力,心底深处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憾然。
可今日不一样,——对面是南侵寇边的突厥贼骑,是屡犯边境、掳掠百姓的胡虏!这一仗,打得痛快,打得理直气壮!每多杀一胡骑,边境百姓便多一分安宁,这功劳,立得也更踏实!
程咬金早是杀得性起。
他肋下不知何时被敌槊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浸透战袍,却浑然不觉。长槊挥舞,所过之处,突厥甲骑如割麦般倒下。
一名突厥骑暗藏臂弩,在混乱中瞄准尉迟敬德后背,扣动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