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迟疑道:“是否将其擒杀,以免泄露机密?”
薛万彻摇头:“不必。放他回去,让他把‘我们已知一切’的消息带回长安。我要让李世民知道,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他缓步走出营帐,抬头望天。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下来,洒在旌旗之上,金光熠熠。
“当一个人开始背叛自己的兄弟时,他就已经输了。”他低声说道,“因为真正的王者,不是靠阴谋登上宝座,而是靠人心拥戴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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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李世民接回心腹,得知密信已被截获,脸色骤变。
他独自坐于书房,久久不语,手中紧握一杯冷茶,指节泛白。幕僚战战兢兢问道:“王爷,如今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传令下去,即日整军,准备西征。我要亲自率军前往河西,讨伐李轨。”
“可是……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汉帝借机夺您兵权……”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李世民站起身,目光如炬,“我不去,就是抗旨;我去,至少还能掌握一支军队。只要我还握着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望向窗外,喃喃道:“薛万彻以为我看不透他的计谋?可他也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我低头称臣,是为了明日重整旗鼓。等到天下疲敝,人心思变之时,便是我再度崛起之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书房屋顶的瓦片之间,一只漆黑的信鸽正悄然展开翅膀,朝着东南方向振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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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冬雪初降。
潼关守将屈突通开城投降,献上关防印信。秦敬嗣率军入城,秋毫无犯,反而开仓放粮,赈济饥民。百姓欢呼雀跃,焚香迎王师。
同日,武关守将亦举旗归附,整个关中门户洞开。
李善道亲率御林军东巡至渑池,举行受降大典。李渊白衣素服,步行十里,跪于辕门之外,双手奉上玉玺与降表。
李善道并未亲迎,而是命人赐其锦袍一件、金印一枚、车驾一乘,允其归宅安居。
百官不解:“陛下为何如此宽待亡国之君?”
李善道立于高台,遥望长安方向,轻声道:“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帝王了。他现在只是一个象征??一个告诉全天下的象征:无论你曾多么强大,一旦逆天而行,终将匍匐于真正天命者的脚下。”
他转身宣布:“自今日起,废除唐朝年号,全国改用‘天启元年’。设陕州、华州、同州三总管府,由薛万彻、秦敬嗣、张士贵分任总管,统辖关东军事;命郭孝恪为京兆尹,接管长安政务;迁都洛阳,修缮宫室,明年春日正式登基,祭告天地,册封百官。”
雷声再起,雪花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