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齐声山呼万岁,声震九重。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然落地,正是那夜夜潜伏于宫中的密探。
“陛下,”那人低声禀报,“李世民所派心腹,已于三日前秘密出城,携带蜡丸密信,目的地正是陕县薛万彻军营。信中内容虽未截获,但据线人回报,极可能涉及‘献图输诚、愿为内应’之事。”
李善道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好!好一个李世民,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踱步至舆图之前,指尖划过潼关、武关、蓝田、咸阳一线,最终停在长安城上。
“你以为朕不知你心中盘算?你助我夺权,我许你活命,甚至留你一官半职,让你成为我治下的顺臣。可你错了??朕不需要合作者,朕需要的是**彻底的臣服**。”
他回身下令:“拟旨:准李渊请降,赦其死罪,赐‘归义侯’虚爵,迁居洛阳南郊别院,终身软禁,不得擅离一步;李建成贬为庶人,押送幽州囚牢,永不赦免;至于李世民……”
他顿了顿,眸光如电:“擢升为‘镇西将军’,授节钺,命其率本部兵马,即日开赴河西,讨伐尚未归附的凉州李轨残部。待其凯旋之日,再议封赏。”
老宦官心头一震:“陛下这是要借刀杀人?”
“非也。”李善道冷笑,“是借势削权。河西苦寒,战事连年,李世民若胜,则耗其兵力;若败,则正可借此问罪,一举除之。况且……”他望向西方,“他越是急于表现忠诚,就越暴露内心的恐惧。而恐惧之人,终将自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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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县城中,薛万彻接到洛阳诏令之时,正值秋雨连绵。
他站在校场点将台上,望着新编部队操练阵法,铁甲铿锵,杀声震野。三千降卒经月余整训,已渐成劲旅。更有工匠日夜赶制攻城器械,床弩可射千步,冲车高达三层,投石机可掷火油罐,专为破坚城而备。
郭孝恪快步而来,手中持一卷竹简:“总管,这是刚从长安传来的消息??李世民发动宫变,围攻东宫,李建成被捕,李渊被迫下诏请降。如今整个长安都在传言,说秦王才是真命天子,只待汉帝点头,便可继位。”
薛万彻听完,冷笑一声:“荒谬!李世民若真有天命,何须靠兵变夺权?又何必跪伏求生?”
他将竹简掷于案上,冷声道:“传我命令:全军停止休整,即日起向潼关推进五十里,在赤岭构筑主营,修筑烽燧三十六座,每十里设哨卡一处,严密监视关内动静。另派五百轻骑,伪装成商队,潜入关中各地,散布流言??就说李世民并非真心归顺,实则暗藏异志,意图借汉军之力铲除建成,而后自立为帝,甚至欲勾结突厥反噬中原!”
张士贵拄杖而入,闻言抚须笑道:“妙啊!这样一来,不仅李渊父子更加猜忌,就连我军内部也会对李世民产生怀疑。等他带兵出征河西,背后早已众叛亲离。”
“正是如此。”薛万彻负手而立,目光远眺,“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投降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考验的开始。谁若心存侥幸,妄图两面投机,终将被碾作尘泥。”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总管,那名来自秦王府的心腹,已抵达城外,请求面见。”
薛万彻眉头微皱,随即恢复平静:“不见。”
“不见?”
“不仅不见,还要让他知道??他的主子写给我的密信,早在三天前就被截获,内容全盘上报洛阳。如今他在城外徘徊,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