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回到府邸，独孤神秀已在书房等候。

“大王，时机已至。”她低声说，“民心已归，四夷宾服，百官翘首。只要您一声令下，禅让诏书即可拟就。秦王已秘密准备退位表章。”

李善道望着窗外飞雪，久久不语。良久，才缓缓道：“我还记得大业十二年那天，我躺在荒村破庙里，饿得快要死去。一个老农给了我半碗糙米粥。那碗粥很烫，烫得我流泪。我当时发誓，若有朝一日掌权，绝不让任何一个百姓饿倒在雪地里。”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深邃光芒：“现在，我可以做到了。但我不能只做一个好皇帝。我要做一个，能让后世记住的名字。”

“您已经是了。”独孤神秀轻声道。

“不。”他摇头，“我要让‘李善道’这三个字，成为一种信念??代表公正、仁爱、坚韧与希望。就像孔子、孟子一样，不必称帝，也能光照千年。”

次日，他发布《告天下书》，宣布明年正月初一，将在洛阳南郊举行“万民推选大典”：全国各县推举一名德高望重者赴京，共同决议国体归属。若多数人支持延续汉室，则秦王继续执政；若支持改制，则另立新朝。

“这不是禅让，也不是篡位。”他在诏书中写道，“这是人民的选择。天命不在竹简，不在符瑞，而在千万双眼睛里，在亿万颗心跳中。”

消息传出，举国沸腾。读书人称其为“千古未有之创举”，农夫拍手叫好：“总算轮到咱们说话了！”连偏远山村也开始推选代表，有人提议让识字的老塾师去，有人坚持该由最勤劳的佃户担当，甚至有村落通过投豆子的方式民主决定人选。

除夕之夜，李善道再次登上天津桥。烟花在夜空绽放，映照河面如星河倒悬。百姓欢歌笑语，孩童奔跑放灯。远处钟楼传来新年的第一声鼓响。

独孤神秀站在他身旁，轻问：“您害怕吗？万一他们选的不是您呢？”

李善道微笑：“那说明我还不够好。那就让我继续努力，直到他们选择为止。”

风拂衣袂，他仰望苍穹，仿佛看见未来的影子??一条通往太平盛世的长路，正从脚下延伸，穿越冰雪，迎来春光。

他知道，那一天，终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