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目光坚定，“李世民号称‘天策上将’，百战百胜。若我能正面击败他，不仅能挫唐军锐气，更能震动天下，使人知我非仅善谋略，亦能决胜疆场！”

九月初三，秋风萧瑟。李善道率三万精兵渡黄河，夜袭唐军大营。时值霜降，唐军未料汉军敢主动出击，仓促应战，阵型大乱。李善道亲执长槊冲锋，连斩敌将三人，一举焚毁粮草万余石。

李世民被迫后撤五十里，据险固守。

两军对峙月余，互有胜负。然唐军补给困难，关中粮运屡遭截断；而汉军依托河南根基，源源不绝。加之李善道下令每战之后释放俘虏，并赐衣粮让他们带回长安，宣称：“吾非与唐民为敌，唯讨李渊父子篡逆耳。”

许多唐军士卒闻之流泪，私下称：“我家本无罪，为何要为皇帝争天下送命？”

十月十五，大雪封山。李世民终因粮尽退兵，烧营而去。李善道追击至潼关外十里而止，下令班师。

捷报传回洛阳，全城欢腾。秦王浩亲率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称其“再造社稷，功盖古今”。

然李善道归城当日，却未入宫受贺，而是径赴城南贫民窟，查看冬衣发放。见一老妪蜷缩草棚，冻饿将死，当即脱下狐裘裹之，并命太医诊治。

有随从低声提醒：“大王此举虽善，然有损威仪。”

他淡然道：“威仪何用？能活一人，胜过千人叩首。”

夜深人静，他独坐书房，展卷读《孟子》。忽闻窗外簌簌作响，原是初雪降临。他推开窗，任寒风吹拂面颊，久久伫立。

陈敬儿进来禀报：“冯盎已攻占苍梧，萧铣退守长沙。窦建德遣使求和，愿归还所掠百姓，换取边境安宁。李渊下诏贬李世民为郡王，削其兵权??传闻父子生隙。”

李善道点头，轻声道：“棋到此处，胜负未分，然天命已有倾斜。”

他转身望向墙上巨幅舆图，目光从江都一路北上，经洛阳、太原，直至幽州，最后落在长安。

“李渊以为树大招风，便可坐收渔利。殊不知，真正的王者，不是躲于风雨之后的人，而是敢于在风暴中心挺立之人。”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洛阳城，仿佛为这片历经战火的土地披上了新的素缟。

而在这片洁白之下，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