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辞拒降择镇将(2 / 4)

“已返。”陈敬儿答,“萧铣愿结盟约,共拒李渊西进。但他索要江夏之地为‘互市通路’,并请授‘楚王’之号,方可出兵助战。”

“痴人说梦!”薛世雄拍案,“彼不过荆襄一郡守耳,妄想称王?”

李善道却摆手制止:“萧铣虽骄,然据长江上游,若与林士弘合流,则我水师难以下游立足。与其强拒,不如暂许虚名。”

遂修书回复:许其“荆州牧”之职,赐节钺一面,准其自治辖内,唯不得私铸钱币、擅易官制。另赠战马五百、铁甲千副,以固其心。

部署方定,又有急报自岭南传来??冼夫人之孙冯盎遣使求见,愿率俚僚部落万余户归附,条件唯有两点:一曰保境自治,二曰子孙世袭刺史。

众将哗然,以为蛮夷不可轻信。唯有徐世绩力主接纳:“岭南远离中原,官府久失管辖,若冯氏肯奉正朔,则我可得南方屏障,且免日后远征之劳。”

李善道当即应允,敕封冯盎为“高州总管”,赐玺书一道,称“岭南安则天下安,卿乃国之柱石”。

至此,短短月余,南至五岭,东抵东海,西望关中,北临黄河,皆知有一汉王李善道,挟天子以安乱世,布仁政而收人心。

然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春分前后,汴水解冻,舟楫复通。李善道下令整编江都降军,择其精锐补入主力,其余遣散归农,每人授田二十亩,三年免税。又颁《安民十六条》,严禁劫掠、强征、滥刑,违者军法从事。百姓额手相庆,谓之“重生之诏”。

与此同时,他亲自主持科举初试,不分门第,凡通经义、晓兵略、善吏治者皆可报名。首场设于江都文庙,应试者竟达三千余人,其中不乏前朝旧吏、隐逸名士、商贾子弟。榜首一名唤作刘洎,年不满三十,对策洋洋万言,痛陈“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主张“选贤任能,去冗削弊,均田限奴,兴学劝耕”。

李善道读罢击节赞叹:“此真宰相才也!”即擢为尚书左丞,参预中枢机务。

此举震动四方。士人奔走相告:“汉王开科取士,不拘贵贱,吾辈有望矣!”

然而权力越盛,暗流越汹涌。

某夜,李善道独坐书房批阅奏章,忽觉头晕目眩,茶盏脱手坠地。亲卫急召太医,诊后惊出一身冷汗??茶中有乌头毒,幸因剂量轻微,加之饮得少,未致大害。

“查!”他只吐出一字。

三日后,真相浮出:投毒者乃原江都宫婢柳氏,其兄曾为宇文化及亲兵,在瓜洲渡口被杀。她混入行辕膳房,伺机复仇。被捕时毫无惧色,厉声道:“我兄忠勇护主,却被尔等污为叛贼!宇公纵有过,亦是先帝托付之臣!你弑之夺位,何颜称仁?”

李善道沉默良久,下令赦其死罪,贬为苦役,送往密县矿山劳作。并对左右言:“民怨不可压,唯教化可化。今后凡涉前朝之人,审案必慎,不得株连。”

此事传开,有人赞其宽厚,亦有将领私下抱怨:“大王太过仁柔,恐失威严。”

话传到李善道耳中,他只淡淡回应:“威生于势,而亡于暴。我能容仇人之语,方显王者之量。”

然风波未平,新的危机已然逼近。

四月初八,晴雷震空。

独孤神秀星夜驰归,带回惊人情报:李渊正式废代王侑,逼其禅让,登基称帝,改国号“唐”,年号武德!并下诏天下,宣称“四方割据,皆为逆党”,唯唐室承天继统,命各路兵马“讨平群寇”。

更令人震惊的是,诏书中竟称李善道为“伪丞相”,指其“窃据江都,擅立庶孽”,号召天下共击之!

营中将士闻讯,无不愤慨。高曦当场拔剑劈碎案几:“李渊老贼,自己篡位在先,反诬他人!此诏不通人理,狗屁不如!”

薛世雄亦怒:“请大王即刻发兵西进,直捣长安,会一会这‘真命天子’!”

李善道却异常冷静。他站在地图之前,手指从长安一路划至洛阳,再南折江都,最后停在太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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