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当缓步上前，低声劝道：“明公，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能暂屈一时，重整旗鼓，他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李密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伯当，你可知我最恨者为何？”

王伯当不解。

李密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我最恨者，非杨广暴政，非宇文化及弑君，非王世充奸佞??而是命运弄人！我本可早取天下，却屡屡错失良机。如今困守孤城，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话音未落，忽闻帐外鼓声急响！

一名斥候飞奔入帐，跪地禀报：“明公！汉军自辰时起，全线压上！城西、城南、城北皆有攻势，尤以城西最为猛烈！薛世雄亲率万人，云梯、冲车齐出，箭雨蔽空，已连破我两座外围营垒！”

李密霍然起身：“果然来了！”

他迅速下令：“王伯当，率两千精兵增援城西！徐世绩，带弓弩手居高策应！张仁则，率死士预备队，随时准备反冲锋！其余各部，严守本阵，不得擅动！”

命令刚下，又一斥候狂奔而入：“报??城东方向，地面震动！似有地底异响！”

徐世绩脸色骤变：“地道！汉军挖地道！”

李密眼神一凛，瞬间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当机立断：“传令城东守将，立即向地下灌水！命工匠速运铜盆，贴地监听，凡有声响之处，即刻挖掘反地道！另派五百死士，携火油、火箭，埋伏于甬道两侧，若地道炸开，立刻焚烧！”

徐世绩急道：“明公，若地道直通营墙，一旦炸塌，我军防线将彻底崩溃！”

李密咬牙：“那就赌一把！命程咬金率骑兵待命，一旦营墙崩塌，立即冲入缺口，以血肉之躯堵住！”

??

城东，汉军阵地。

高曦蹲在一处隐蔽壕沟中，手中握着一根细长铜管，贴地倾听。片刻后，他嘴角微扬，对身旁高延霸道：“成了！地道已至魏军营墙下方，距地表不足两丈。再有两个时辰，便可引爆。”

高延霸咧嘴狞笑：“好！老子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两人正说话间，忽见前方烟尘滚滚，薛世雄部正与魏军在城西激战，喊杀声震天动地。

高曦冷笑道：“薛老将军打得热闹，正好掩护我们。”

他转身对传令兵喝道：“通知张升，按时引爆炸药！传令全军，准备冲锋！”

与此同时，城内。

徐世绩亲自带着工匠，在城东营墙内侧来回巡视。忽然，一名老匠人猛地趴下，耳朵贴地，颤声道：“将军！有动静！就在正下方，有人在挖！”

徐世绩拔剑劈开地面木板，赫然发现泥土松动，隐隐有尘屑落下。

“快！挖反地道！”

数十名魏军士卒挥锄掘土，奋力向下挖掘。然而时间紧迫，地道深处，汉军已开始填装火药。

两个时辰后，太阳西斜。

突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地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