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微微一笑,抬手蘸墨。
这一次,无需刻意构思,无需反复勾勒——当笔尖触及绢帛的刹那,画中山川自动舒展,江河应声奔涌,连空气里都弥漫开墨香与松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神笔不再是传承的象征,而是他画道征程的起点。
真正的画圣,与真正的神笔,终于在时光的尽头相遇。
而这世间的笔墨,将因他们的结合,迎来前所未有的璀璨。
唐言下意识地收紧手指,笔杆上用金丝嵌着的“道玄生花”四个字突然硌了掌心一下,那力道不重,却像有人在他心尖上轻轻敲了敲,让他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感觉太奇妙了。
他低头盯着笔尖,紫毫在晨光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细细看去,每一根毫毛都像被晨露洗过,透着莹润的亮。
更惊人的是笔锋尖端,竟有一缕极淡的白气在缓缓流转,像清晨山涧里的薄雾,聚而不散。
方才握住它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震颤顺着手臂窜上来。
起初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微,转眼便化作沉闷的轰鸣,在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物理的震动,更像沉睡了几百年的灵物终于睁开眼,在他血脉里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紧随其后的是汩汩的暖意,从笔杆与掌心相贴的地方漫出来,顺着手腕、小臂、肩头,一路淌进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方才作画时耗损的心神正在被这股暖意一点点填满,连指尖残留的墨痕都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上轻轻跳动。
这哪里是支笔?
分明是有真魂的!
是古画圣当年画墨梅时,凝在笔尖的那股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