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陈屿昨晚没回老宅。”
“第四颗:你妈今早喝了整杯黑咖啡,没加糖。”
“第五颗:系统任务更新了——【主动联系一位信任的人,说出真实感受】,倒计时48小时。”
“第六颗:最后一颗,等你做完前面五件,再拆。”
字迹是张建国的。
林晚攥着糖纸,指节泛白。
她没去办公室找他。
而是转身,走向教室后门。
走廊尽头,阳光斜切进来,在瓷砖上划出一道金线。她站在光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却从未发过消息的备注——【陈屿|法律咨询|勿扰】。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微微发颤。
不是想复合。
不是求原谅。
她只是突然想起高二物理课,老师讲动量守恒:两个物体碰撞后,各自的速度改变,但系统总动量不变。
那么人呢?
当一段关系崩解,所有被压抑的情绪、被吞咽的疑问、被折叠的自我,是否也以某种形式,持续存在于她的体内,等待一个释放的出口?
她敲字:
“陈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没有回复。
她没等。
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楼梯口。
一楼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正仰头看新贴的通知:《关于高三学生心理疏导专项服务的补充说明》,落款是校心理中心与市教育局联合。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即日起,开放匿名树洞邮箱:xuegong_tree@.cn,48小时内必复。”
林晚驻足。
她没记邮箱。
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转身去了实验楼。
高三年级的化学实验室今天空着。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窗台上摆着几瓶未拆封的酚酞试剂,标签泛黄。她拿起一瓶,摇晃,液体澄澈无色。
旁边玻璃柜里,整齐码着氢氧化钠固体,白色颗粒,干燥,锋利。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滴管,又撕下练习册一页空白纸,折成小方块。
然后,她拧开氢氧化钠瓶盖,用镊子夹取三粒晶体,放进纸包,再小心倒入半管蒸馏水,纸包迅速变软、透出微红。
她把这滴着淡红液体的纸包,轻轻放在窗台最靠近阳光的位置。
光一照,那抹红就活了,像一小片将熄未熄的炭火。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微信。
是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主动联系一位信任的人,说出真实感受】完成度:30%(仅发送,未获回应)。检测到宿主当前行为存在高风险倾向(氢氧化钠具强腐蚀性),触发保护协议——】
【——请立即放下手中物品。】
【——请深呼吸三次。】
【——请默念:我值得被看见,不必通过伤害自己。】
林晚没动。
她看着窗台上那团红,慢慢洇开,像伤口结痂前最后的渗血。
然后,她真的深呼吸。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她把那包纸拿起来,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掉。
红色被冲散,旋入下水道,无声无息。
她擦干手,走出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