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轻点。【海量电子书:】”
“嘶~~!”
徐浅浅坐在楼梯旁,看着正在给自己揉脚的江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大早就磕着脚了,也是没谁了。
她略微有些埋怨,气哼哼道,“你这楼梯,怎么不贴防撞...
林晚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盖住一只不肯停歇的蝉。指腹按在左手食指第二节——那里青紫一片,边缘微微泛黄,是昨天搬书箱时被铁皮箱角撞的。她没喊疼,只是默默用凉水冲了三分钟,又拿冰啤酒瓶裹着纸巾敷了五分钟。现在淤青淡了些,但一碰仍发闷,像心里压着一块没拆封的旧年历。
窗外,六月的蝉声密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十七楼的风不进屋,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地喘,像一台老旧的、不肯报废的拖拉机。她低头看自己校服袖口——洗得发白的蓝布,袖边脱了一根线,垂着,晃啊晃,晃得她想起班主任今天上课时说的话:“林晚,你这次模考数学又扣了十二分,全是基础题。不是不会,是‘懒得写步骤’?高考阅卷老师可不看你脑子里有没有逻辑链。”
她没反驳。她知道,那十二分里,有八分是她故意空着的。不是不会,是不想写。写了又怎样?写完交上去,分数印在红榜上,贴在年级公告栏最底下那行;写完改完,错题抄三遍,夹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第217页,和前五次模考的同类错误叠在一起,纸页都磨毛了边——可这些,换不来陈屿一句“你真厉害”。
陈屿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发来一条微信:【我爸妈说,等你考上一本,就同意我们订婚。】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四分十三秒。光标在输入框里跳,跳得她眼眶发酸。她删了三次“那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让我妈进你家门吃饭吗”,又删了两次“你记得我妈上回在你们家客厅晕倒时,你爸怎么把茶几往旁边推了半米吗”。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顶部还挂着未读红点。她点开,不是看陈屿的消息,而是点进那个叫“高考逆袭系统”的小程序——它三天前凌晨两点零三分,毫无征兆地跳进她手机后台,图标是一枚褪色的银杏叶,点进去只有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长期压抑情绪值>89.7%,认知偏差率>63%,且存在明确人生转折临界点(72天后高考)。系统激活中……进度:99.4%】
她当时嗤笑出声,以为是哪个同学搞的恶作剧。结果当晚十一点,系统突然弹窗:
【叮!检测到宿主对“陈屿”产生第六次情感性自我贬损行为(内心独白:“他值得更好的,我不配”)。触发支线任务【锈锁】:请于72小时内,完成一次不以取悦他人、不预设失败为前提的独立决策。奖励:基础情绪稳定模块+1,解锁【真实回响】功能。失败惩罚:高考语文作文题自动替换为《论我的渺小与必然》】
林晚关掉弹窗,去厨房煮面。水开了,她盯着翻腾的白泡,突然把整包挂面全倒进去——以往她只煮一人份,多一筷都嫌浪费。面条在沸水里散开、缠绕、沉浮,像一团不肯认命的乱麻。她没捞,就那么看着,直到水溢出锅沿,嘶啦一声扑灭了灶火。
此刻,她把左手食指按在屏幕上,轻轻划开系统界面。进度条仍是99.4%,纹丝不动。右下角却多出一个灰色小按钮,写着【真实回响·试听】。
她点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一段文字,浮现在屏幕中央,字体极细,像墨汁洇在宣纸上:
【你记得高二物理月考那天吗?你考了98分,全班第二。你把卷子折成纸鹤,塞进陈屿课桌抽屉。他当着全班的面打开,笑着说了句“晚晚真棒”,然后顺手把纸鹤捏扁,扔进了前排张薇的笔袋里。张薇当时正用你的橡皮擦改错,而你坐在第三排,看见她指尖沾着你铅笔芯的灰。】
林晚呼吸顿住。
那场考试,她记得。但她记得的是:陈屿夸她时眼睛弯着,阳光从他耳后斜切下来,照得他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她记得自己心跳快得发烫,连带着耳垂都烧起来;她甚至记得张薇后来把橡皮还给她时说“晚晚,你这橡皮太软了,擦不干净”,而她笑着接过来,顺手用指甲刮掉上面一点灰。(二战题材精选:)
她不记得纸鹤被捏扁。
更不记得,那抹灰,是从她指腹蹭上去的。
手机忽然震动。
陈屿来电。
她没接。任它响了十二声,自动挂断。接着又响,还是他。第三次响起时,她点了接听,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陈屿的声音,带点笑意,又有点试探:“晚晚?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嗓子哑了?”
“没哑。”她开口,声音很平,“就是不想说话。”
那边明显一滞。陈屿很少听她说“不想说话”。他习惯林晚的声音是温软的,像春日融雪淌过石缝,哪怕生气也带三分忍让,四分担忧,剩下三分,永远留给他。
“是不是今天我妈又说什么了?”他声音放轻,“早上她打电话来,说想约你妈下周一起喝早茶。我说你最近复习紧,她就说,那等你考完,我们两家正式吃顿饭。”
林晚望着窗外。对面楼顶广告牌在暮色里亮起,红光一闪,一闪,映在她瞳孔里,像将熄未熄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