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江年坐在旁听席第一排。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三十多名受害者家属出庭作证。有人抱着孩子的遗照痛哭,有人举起当年伪造的“自愿送治同意书”怒吼:“这是我被迫按的手印!你们凭什么夺走我的孩子!”
陈文昭始终面无表情,直至最后陈述环节,他忽然开口:“我不是恶魔。我只是执行命令。上世纪九十年代,社会动荡,犯罪率飙升,上级要求我们‘提前干预潜在威胁’。我们以为是在拯救国家未来。”
“所以就可以杀人?”江年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个法庭,“你可以辩称自己忠于体制,但有没有想过,当体制偏离人性底线时,真正的忠诚应该是阻止它继续堕落?”
陈文昭嘴唇微动,最终低头不语。
判决结果公布: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其余共犯分别获刑十五年至无期徒刑。虽然未能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此案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首例因历史积案引发的高层官员集体落马事件,被誉为“迟到的正义标杆”。
江年没有庆祝。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系统后台,发现新的提示正在闪烁:
【“全球人权守护网络”进度更新:已完成东南亚节点部署,新增志愿者217人,成功干预跨境绑架案件3起】
【下一阶段目标:非洲与中东地区青少年强迫劳动监测系统建设】
【特别提醒:检测到您生理指标异常(长期睡眠不足、心率偏高),建议暂停高强度工作72小时】
他笑了笑,关掉弹窗。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灯火依旧不息。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然后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关于建立“国家级创伤幸存者心理重建基金”的提案。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郑晓棠发来的消息:“今天班上有学生问我,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坏人。我告诉他,因为总得有人选择做好人,这个世界才不会彻底变黑。”
江年回复:“谢谢你替我守护明天。”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阳台。远处高楼林立,霓虹流动如河。十年前那个蜷缩在出租屋里查资料的少年,如今已站在风暴中心,却依然清醒如初。
他知道,前方还有无数黑夜等待穿越。
但他也明白,只要火种不灭,光就永远不会消失。
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末的温热。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