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十二岁生日那天,爷爷送他的不是玩具,而是一本烫金封面的《联邦宪法》。扉页上用钢笔写着:“法律不是盾牌,波特。它是镜子——照出你是什么人,也照出你终将成为什么人。”
当时他觉得这话说得真酷。
现在他懂了。
镜子不会说谎。它只忠实地反射光线,哪怕那光来自地狱。
轿车刹停。铁门在液压臂驱动下缓缓开启,露出工厂内部幽深腹地。没有守卫,没有摄像头,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应急灯在三十米开外忽明忽暗,将地面染成病态的橙黄。小波特被领着穿过堆满废弃管道的迷宫,最终停在一扇标着“B-7”的铅灰色门前。
门内没有灯。
但有人。
克利夫兰参议员坐在一张金属折叠椅上,膝上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没抬头,指尖缓慢摩挲着纸页边缘,声音沙哑得像砂轮打磨生锈的齿轮:“波特先生,我看过你过去十七年所有的医疗记录、心理评估报告、学校成绩单,甚至包括你小学三年级写的作文《我的理想》。”
小波特喉咙发紧。
“你写的是,想当一名法医。”克利夫兰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你说,法医能帮死人说话。”
小波特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可你知道吗?”参议员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真正的法医,从不替死人说话。他们只让死人自己开口。”
他站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泛黄的布料,边缘焦黑卷曲,隐约可见褪色的蓝色碎花图案。
“这是从艾米丽·陈尸体上提取的衣料残片。”参议员将袋子举到小波特眼前,“我们在她指甲缝里,找到了三根不属于她的头发——金色,染过,带头皮组织。DNA比对结果半小时前出来:属于你父亲的心腹助手,罗伯特·希尔。”
小波特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