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目光扫过窗外肃杀军阵,望向兄长敖摩昂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神色黯然下去,心头暖意又瞬间被冰冷现实压下。
她黯然垂首,轻轻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妹妹心意,寸心感激不尽。”
“只是,我乃西海龙王之女,是这西海的公主!”
“父王鬓发染霜,兄长披甲待战,举族皆在生死关头。”
“我敖寸心虽柔弱,又岂能独自避祸离去,效那檐下燕雀,见风雨而先飞?”
“此非我西海龙女之所为也!”
“我理当留此,与父兄同担祸福,共沐风霜。纵然身化齑粉,亦不负西海血脉,龙族之名!”
其声虽柔,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深植于龙族血脉的骄傲与刚烈。
“姐姐此言差矣!此举壮则壮矣,却非明智之选!”
杨婵闻言,柳眉轻蹙,语气急切而恳切,紧握敖寸心之手,力道又增几分:
“正因你是西海龙王的至亲骨肉,姐姐留在这里,才更令西海龙王陛下和摩昂太子分心挂念!”
“那战场之上,生死只在毫厘,瞬息万变。”
“八仙神通变化,龙王翻江倒海,斗法余波便足以崩裂山岳,蒸煮沧海!”
“届时罡风裂海,法宝横空。”
“龙王陛下与太子恶斗强敌,尚需时刻分神护你周全,岂非自缚手脚,徒增其累?”
“此非全孝尽义,实乃增父兄之重负也!姐姐细思,可是此理?”
杨婵语气稍缓,声音转柔,带着追忆的温情续道:
“再者,姐姐可还记得当年,我二哥杨戬劈山救母,力竭坠海,命悬一线?”
“是你,寸心姐姐,不惜违抗父命,不惜与整个西海龙宫对立,将他藏匿于禁地,倾尽心力救治,才保他性命!”
“姐姐当年救护我二哥之恩,杨婵铭记于心。”
“如今,二哥他身披司法天神袍服,权柄赫赫,却也如戴枷锁,处处掣肘,身不由己。”
“然则杨婵尚在!”
“如今风波骤起,杨婵岂能坐视姐姐深陷险境?”
“此来,便是为报姐姐昔日救护家兄之大德!”
“杨戬……”
此二字入耳,敖寸心娇躯微震,眸中瞬间泛起复杂涟漪。
昔年情愫、决绝分离、万般无奈与深藏的牵挂,尽皆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她沉默片刻,望向寝宫窗外幽深的海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执拗:
“杨婵妹妹的好意,寸心明白。”
“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今和道门八仙开战,道门,我们西海龙族算是已经得罪了。”
“道门势大,三界也多是道门弟子。”
“这茫茫三界之大,我等西海龙族之人,又能避往何处?”
“到我华山去!”
杨婵毫不犹豫地接道,语气坚决:
“华山清幽,有我守护,妖魔辟易,仙神亦需礼敬三分!”
“姐姐可在那里安心暂避。”
“待西海云开雾散,尘埃落定,姐姐是去是留,小妹绝不加阻拦!”
一直沉默伫立在一旁的敖摩昂,面色凝重。
他听着两位女子的对谈,深知妹妹的性情与眼下西海的困境。
此时此刻。
敖摩昂终于沉声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与不容反驳的决断:
“妹妹,华山三圣母所言极是!”
“战场凶险,非比寻常,自有我西海龙族的男儿去搏杀应对。”
“你素来不喜争斗,道行也非斗战之途。”
“你在此处,身处危局,若被战斗所波及,反受其伤,令我和父王分心。”
“若你有个闪失,我等即使胜了此战,又有何意义?”
“听为兄一言,速速收拾行装,随三圣母法驾前往华山暂避!”
“此一则保全我西海龙族之血脉,二则令父王与我了无后顾之忧,方能放手一搏,为姑父雪此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