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刚直豪爽的钱塘龙君,乘几分醉意,环顾席间诸人,目光落定于吕洞宾,朗声道:
“吕道友!此番若无你侠义心肠,仗义传书,我那苦命侄女琼芷,怕仍在那济水河畔饱受折磨,生死未卜!”
“如此大恩,非寻常金银所能酬报!”
“我的侄女,性情贤淑,品质纯善,才貌双全,实乃佳人。”
“却不幸错嫁品行不端之人,以致蒙耻受辱,此事如今总算了结。”
言罢,钱塘龙君那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拍吕洞宾之肩膀,差点将其拍个趔趄,又道:
“我看吕道友你也是风流倜傥之仙家真修,与我侄女琼芷甚是般配!”
“不如就由本王做媒,将琼芷许配与你,成就一段仙凡佳话,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筵间一时静默。
洞庭龙王夫妇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应答,目光在吕洞宾与女儿敖琼芷身上来回逡巡。
吕洞宾闻言,放下酒杯,脸上惯有的风流笑意收敛了几分,显出少有的郑重之色。
他目光温和地投向敖琼芷,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复杂,心中已然明了——这洞庭龙女心中实不愿也。
此洞庭龙女敖琼芷对他虽有感激之情,但绝非爱慕之意。
吕洞宾旋即对钱塘龙君拱手,婉言谢绝道:
“钱塘龙君之美意,我吕洞宾心领了!”
“我吕洞宾虽有色名,也是好色之人。”
“此番相助,乃是见不平而鸣,行侠义之本分,从未存其他念想。”
“钱塘龙君休要再提此事!”
“况且……”
言罢,他目光转向敖琼芷,带着几分真诚的关怀,续道:
“琼芷公主方历劫难,身心俱疲,此时谈及婚嫁之事,恐非良时也。”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敖琼芷身上。
敖琼芷听得吕洞宾此言,心中紧绷的弦悄然放松,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坚定。
她缓缓起身,对钱塘龙君盈盈下拜,柔声道:
“叔父关爱之情,琼芷感激涕零。”
“然正如吕上仙所言,琼芷身心俱疲,早已非当年洞庭湖无忧无虑的少女。”
“往昔岁月,如梦如幻,如今回首,只剩满心伤痕。”
“侄女经此磨难,人世间之情情爱爱,早已看破。”
“这‘情爱’二字,这世间情爱,初时如春日繁花,娇艳欲滴,引得无数人沉醉其中;然终如秋日残叶,零落成泥,只留满心凄凉。”
“这红尘间的情爱,不过是镜花水月,看似美好,实则虚幻,伤人至深,徒惹烦恼耳。”
“正如《法华经》中所言,如是一切法,尽在自性。自性常清净,日月常明,只为云覆盖,上明下暗,不能了见日月星辰。”
“忽遇惠风吹散,卷尽云雾,万像森罗,一时皆现。”
“忆昔济水之畔,我牧羊之时,风霜雨雪,孤寂绝望,恰闻佛法梵音,抚慰心中伤痕,心中亦有所感。”
“女儿……已看破红尘情爱,亦绝此念矣!”
“此愿皈依佛门,不再嫁人,只愿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此志甚坚,望父王母后、叔父与恩公体谅成全。”
言罢,她再度深深叩首,久久不起。
……
却说自东华帝君反天,为如来佛祖所降伏。
在此之后。
如来佛祖与玉帝商议佛法东传之事,又与太上老君达成协议,可先于南赡部洲初步弘扬佛法。
此时。
观世音菩萨与如来佛祖之弟子“金蝉子”、大势至菩萨和弥勒佛之弟子“黄眉”,已在南赡部洲传法多年。
他们不辞劳苦,跋山涉水,于市井繁华之处、山林幽静之庙,广宣佛法奥义。
不少南赡部洲之人已闻佛经,知晓佛法。
洞庭龙女敖琼芷于济水河畔放羊之时,亦曾听往来之人谈论“南海观世音菩萨”之佛法。
一时间。
她深入禅定,通达观世音菩萨之佛法,瞬间发起菩提心,有所顿悟,竟生几分佛性,决心追求无上菩提之法。
“侄女经此磨难,人世间之情情爱爱,早已看破。”
“此愿皈依佛门,不再嫁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洞庭龙女敖琼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疲惫与彻悟。
这一段不幸的婚姻,对她伤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