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畔的龙柳树下。
洞庭龙女望着那熟悉的湖光山色,不禁长叹一声,道:
“洞庭水阔,龙柳依依,儿魂梦长牵。”
“此番归来,恍若隔世。”
“父王知我危难,还要多谢那只白羊为我传书。”
“若非它,女儿恐难有今日之重逢,得以再见诸位亲人。”
“父王,不知那为我送信之白羊,如今身在何处?”
洞庭龙王敖廷闻言,手指一旁的吕洞宾,含笑而道:
“这位纯阳真人吕洞宾,便是那只来送信的白羊了。”
敖琼芷闻言,愕然不已,瞬间忆起河湾畔那只口吐人言、温言宽慰、助她写下血书之奇异白羊。
她原以为那不过是山野精怪偶得灵性,未曾想竟是吕洞宾上仙所化。
敖琼芷当即对吕洞宾表示感谢,慌忙起身,盈盈下拜,恭敬道:
“原来竟是上仙显圣!琼芷愚钝,不识仙颜,失礼之处,还望上仙海涵。”
“当日河畔绝望之际,幸得上仙化身指点,传书于父王,琼芷方得今日之生路,重见天日!”
“此恩此德,琼芷……琼芷纵使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她语带哽咽,深深拜伏在地。
吕洞宾闻言,微微一笑,道:
“碧云悠悠,泾水东流。可怜美人,雨泣花愁,这实在令人心生怜惜。”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此乃贫道之所愿也。”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此乃修道之人应有之态度。”
“何须回报?不必回报。”
……
洞庭龙宫。
为酬“白羊传书”之莫大恩情,洞庭龙宫精心筹备,特设一场奢华无比之盛宴,以款待吕洞宾。
洞庭龙王敖廷一声令下,于洞庭龙宫后苑那美轮美奂的珊瑚园中,大摆筵席。
一时间,整个珊瑚园热闹非凡。
但见珊瑚园内。
青头鲈妓轻抚瑶瑟,弦音婉转,红眼马郎品玉箫,箫声悠扬。
蚌女们身姿曼妙,手持流光溢彩之珍珠,轻盈献舞,映照得樽俎间美酒佳肴熠熠生辉。
鲛人则击筑而歌,其声悠扬婉转,淌入人心。
鼍奋力击鼓,鼓声如雷。鳖鼓起腮帮,吹奏着笙箫。
巨蟹挥舞巨钳,翩翩起舞,憨态可掬,引人发笑。大鱼发出低沉之鸣,似诉千年往事。
虾兵端鹅肝熊掌,奉上珍馐美味。
鳜婆头顶香獐脯肉,款步而来。
真是好一派仙家之气象,令人心醉神迷。
席间,酒樽交错,觥筹频响。
吕洞宾依旧洒脱不羁,谈笑间尽显仙家风流,气度非凡。
“吕真人,请……”
洞庭龙王亲自把盏,频频向吕洞宾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洞庭龙后亦在一侧,温声软语,致谢之意恳切非常。
钱塘龙君则豪迈不羁,举杯痛饮,虽言语不多,然对吕洞宾之认同与感激,皆尽付于杯酒之中。
敖琼芷虽身体羸弱,然亦强撑病体,更换华美服饰,略施粉黛。
虽难掩长久折磨所留之憔悴痕迹,但那曾被苦难遮蔽之绝世风华,已悄然重现一丝光彩。
灯火辉映之下。
洞庭龙女敖琼芷面带倦容,眉眼间沉积之愁苦尚未完全消散,然那惊鸿一瞥之风华,历经劫难,反沉淀出一种破碎而坚韧之美,依旧令人为之倾倒、心折不已。
她端起一杯清酿,再次离席,款步走至吕洞宾座前,盈盈下拜,深深一福,恭声道:
“仙长大恩,琼芷无以为报,仅以此杯薄酒,敬谢仙长再造之恩。”
吕洞宾坦然受礼,举杯一饮而尽,洒脱笑道:
“公主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乃我辈应尽之分内之事。”
“公主所遭之遇,令人扼腕叹息,今能沉冤昭雪,阖家团聚,亦是天理昭彰,因果使然。”
“贫道不过顺水推舟,结一善缘罢了。”
酒过三巡,筵间气氛渐入佳境,热络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