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兆辉煌这些年真没少给他提供支持,只要他发句话,兆辉煌都能帮他把事情办妥。
他孩子在国外留学,花钱大手大脚,只有一部分生活费是他们家里给的,剩下的额外开支和挥霍的钱,都是兆辉煌派人送去的,不然他儿子怎么可能过得那么潇洒,就连住的房子,开的车都是兆辉煌提供的,因为这些都不在他们全家的名下,牵扯不到他的身上,而且这些事发生在国外,很难查清楚,况且他是省长秘书,没人敢轻易调查他。
所以兆辉煌办事周到,葛天明心里有数,这也是他在魏世平面前,愿意帮兆辉煌说好话的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前些年兆辉煌看上什么项目,魏世平不好打招呼,葛天明也会适当出面牵线搭桥,组织饭局,给兆辉煌铺路,介绍关系,他们之间一直很有默契。
可是现在,领导明显已经觉得兆辉煌是累赘了,甚至都在一步步甩掉这个包袱了。
葛天明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如果真让他做决定,那只能对兆辉煌说一声对不起。
不是他葛天明要背信弃义,是魏世平的方向就是他的方向,他是秘书,他的位置是在领导身边伺候着,不在领导对面,领导要往东走,他就不能往西看,领导要跟某些人切割,他就不能还跟那些人搂着抱着。
道理很简单,做起来很难,但再难也要做。
十点多,葛天明关了台灯,拿起公文包和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省政府大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尽显疲惫,自己这几年老的也太快了。
地下车库很安静,他快速上车,离开了省政府,几分钟后,他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拿出私人手机,给兆辉煌打去了电话。
电话就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那头马上传来了兆辉煌的调侃声:“葛主任,辛苦了,这么晚才忙完,果然跟在领导身边就是劳心劳力。”
虽然兆辉煌说话轻松,但葛天明能猜到对方的神经肯定是绷紧的。
“是啊,从早上到现在,我就没停下来,刚从单位出来,领导加班,我也得加班。”葛天明苦笑了一声,都觉得给领导当秘书有面子,累的时候也是真累。
“这次的事是不是又让领导头疼了?”兆辉煌客套完,试探着切入了正题,他跟葛天明很熟了,没必要太低声下气的。
葛天明叹了口气:“领导不高兴是肯定的,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省公安厅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但是这事只要捅咕出来,就会又成为金州省的大事,估计会牵连到一些干部出事,领导心里自然会烦。”
手机那头,兆辉煌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领导的态度呢?”虽然料到魏世平会不高兴,但他该问的还是要问。
葛天明没有急着开口,他开着车,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兆辉煌干笑了一声,对葛天明的称呼也紧跟着变了:“天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肯定想知道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葛天明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反问道:“兆董,我问你一句,你要是真出了事进去了,你会把我拉下水吗?”
魏世平可能不怕兆辉煌鱼死网破,但葛天明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的,他必须得探探兆辉煌的口风,看看这个家伙到底靠不靠得住。
兆辉煌听葛天明这么问,片刻都没有犹豫,直接认真回答道:“不会,我要真被抓,出不来了,所有事情我会自己扛了,或许有些人我会根据纪监部门掌握的情况供出来他们,但是绝对不会让你和领导出事,这一点你放心。”
听到兆辉煌这么说,葛天明心里才松了口气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兆辉煌头脑清醒:“你放心,我兆辉煌都这把年纪了,真要是进去了,出来也都快死了,搞不好直接交代在里面了,我何必非得把你们拉进去,再说你和领导在外面,相信我家里人也都能过得很好,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