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平嘴角闪过了一抹自信,显然并不怕被查,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不会倒在最后一步的。
葛天明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了魏世平的办公室,并且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稳稳地远去,跟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恰到好处,不露痕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的步子,比平时沉了一些。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葛天明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一盏台灯,淡黄色的光晕落在桌面上,照见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魏世平今晚说的话在他耳朵里回响,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他知道魏世平口中的那些人,指的并不仅仅是兆辉煌和钱耀,还包括已经出事的戈三,项美龄等人,以及现在很可能被警察盯上的贩毒产业链,总经理张雨才是最危险的,至于魏世平有没有把冲虚道长算在内,葛天明倒还真不知道。
他在脑子里想着这些年他和兆辉煌之间的来往,兆辉煌送的钱,他肯定是没少拿,家里亲戚也没少沾兆辉煌的光,兆辉煌开发的楼盘,他打声招呼,房价就变成了内部价,兆辉煌无形中给他的好处真不少。
兆辉煌看重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魏世平秘书这个身份,所以葛天明每次拿好处,都心安理得,因为他也确实帮了兆辉煌不少忙。
最重要的是兆辉煌这个人会来事,说话办事都让人舒服,不像是那种会惹麻烦的人,随着魏世平平步青云,从地级市领导到省城当领导,再到副省长,进省常委班子,省委副书记,又到现在的省长,这一路走来,魏世平权力越来越大。
兆辉煌作为跟着魏世平一路走来的商人,生意也越做越大。
魏世平在台上,兆辉煌在台下,台上的人给台下的人指路,台下的人给台上的人铺路,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走下来的。
可关键是金州省局势不同于前几年了,频繁出事,兆辉煌到现在也不懂什么叫收敛和低调,人早就飘得找不着北了,还是以前老一套,什么钱都想赚,如今连张雨贩毒团伙的事也很可能要捂不住了。
这些领导不说,不代表完全不知情,以前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现在随时都可能再出事,领导两只眼睛自然全都会睁开。
当领导不再打盹的时候,就代表领导要把一切都摊开了。
领导要收了。
不,不是要收了,是已经收了!
魏世平留他下来,给他讲那个故事,就代表魏世平已经做出了选择,况且魏世平还暗示他要向兆辉煌传话,准确的说是做最后的敲打和暗示,这既是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看他能不能领会意图,能不能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这时,葛天明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兆辉煌发来的几条消息,是不同时间段发的。
“葛主任,怎么样了?领导忙完了吗?”
“实在不行,咱们晚点见一面?或者通个电话,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葛天明看了几眼,并没有马上给兆辉煌回过去,这里是省政府,即便他在办公室,有些话也还是不太方便跟兆辉煌直接沟通。
葛天明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两口,虽然都凉透了,但他也丝毫无所谓,这种凉意让他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