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循声望去,门被轻轻推开,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进来一位头戴方巾、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人。
来人面容清癯,两颊微微凹陷,显得颧骨有些高,两道长眉斜飞入鬓,透着一股子英气。
身量颀长挺拔,走起路来腰背笔直,不像是那些常年伏案的书办,倒像是一杆标枪插在地上。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眼睛。
不大,眼角甚至还带着几道细纹,却极亮。
不是那种年轻人锋芒毕露的亮,而是精光内敛,像两把藏了鞘的好刀,平时看不出锋芒,可你只要往那上面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那是一双看透了世事、经历了沧桑、却依然不肯认命的眼睛。
来人正是黄福的师爷,郁新,字敦本。
他一进门,目光便如鹰隼般在黄福身上扫了一圈。
他注意到了黄福脸上的水渍、微乱的鬓发和略显疲惫、甚至有些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目光微微一闪,却什么也没问,在官场和幕僚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最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问错了话,比不问更危险。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的,轻轻放在了桌角上。
黄福一见是他,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断了,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圈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