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子溅落在桌面上,瞬间熄灭,留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如同一个微型的灵魂在升腾。
黄福僵坐在椅上,半伸着手,进退两难。
他看着老和尚那副入定的模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脑子里嗡嗡作响。
走也不是——话还没说完,正事还没谈;留也不是——这分明是被晾在这儿了,像是一个等待发落的囚徒,又像是被主人忽视的宠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官服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张湿漉漉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黄福心里清楚——道衍这是故意的。
这是心理战,是攻心术,是高手过招前的气场压制。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谁先沉不住气开口,谁就输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就得以弱势方的姿态去求对方,就得在后续的博弈中割让利益,甚至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变得粘稠而沉重。
墙角那炷线香缓缓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在屋顶盘旋不散,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又像是直通天庭的信使。
香灰一截截地断裂,掉落在青铜香炉里,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那声音在此刻的黄福听来,简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黄福的手指在膝上焦躁地敲击着,从慢到快,又从快到慢,最后干脆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那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提醒他此刻处境有多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