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铨直起身子,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回禀大人。秦王殿下听闻,您与长沙卫指挥使张信张大人是旧交。他想让您替他联系张大人,好让他能混进潭王府里去。”
黄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从眉心开始,一道一道的纹路往额头上爬,像是被人拿刀在雕刻。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下巴的肉挤出了双层的褶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忽然老了五岁。
长沙府——
那是潭王朱梓的地盘。
秦王被废的旨虽然还没有宣读,但他与皇上之间的父子关系早已形同水火。
父子之间隔着的那道裂痕,比任何君臣嫌隙都要深,因为里面掺着恨意,掺着说不出口的愧疚。
而秦王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要混进潭王府里去,其目的绝不简单。
一个已经被贬为庶人的藩王,为什么还要往另一个藩王的府里钻?
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沉默压在内堂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烛火静静地烧着,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窗外有风穿过走廊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哭。
黄福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秦王要进潭王府,必然是为了潭王朱梓手里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秘密。
是潭王掌握着某些官员的名册?
还是已故的达定妃留下了陈友谅的什么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