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地往声音来处转,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连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的“咕咚”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此起彼伏。
只见秦王朱樉,正斜斜倚在大堂上首的花梨木太师椅里。
身着一件月白暗纹锦袍,领口绣着极淡的银线,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衣料随着他的动作,泛着细碎的柔光。
他一手支着腮帮子,手肘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手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
茶盏里还飘着两片没沉底的雨前龙井,在澄澈的茶汤里轻轻晃着。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群丑态百出的人。
那眼神,活脱脱是坐在戏楼雅间里,看戏台子上翻跟头的丑角。
饶有兴致,还带着几分明晃晃的“你们怎么还真往下跳了”的诧异。
仿佛半个时辰前,那个冷声下令“冒犯本王者,舔净了地上的东西,本王便饶了他”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黑衣亲随,早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尖的纹路,脸憋得通红。
一众官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猪肝色。
紧跟着又从红转青,从青转白,一张脸变了七八回色,活像街边染坊开了缸。
尴尬得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再不济直接一头昏死过去,也比在这儿受这份折辱强。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官,气得花白胡子直抖。
有个脾气急的,指节攥得死紧,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一撮。
手里攥着的朝笏,都快被捏得变了形,木质的笏板边缘硌得手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