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庭院,落在那株被雨水洗得油亮的石榴树上。水珠还在往下滴,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倒像挂了一树珍珠。
有几滴水珠正好滴在解缙刚才
坐过的积水里,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倒像是给那幅"泼墨山水"添了几笔点缀。
江西吉安府和浙江绍兴府,那可是明清两朝科举最盛的地方。
尤其是吉水县,官场上有句老话——"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这话可不是瞎说的,满朝堂上,十个大明官员里,五个是江西人。
剩下五个,三个浙江人,两个江苏人。北方各省加起来,能凑齐一桌麻将就算不错了,还得算上候补的。
能在吉水这种人才辈出、高手如云的地方考出头名,这含金量,比一省乡试的解元也不差。
更何况这小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搁在现代,怕是高中还没毕业,连胡子都没长齐。
朱樉眯起眼睛打量,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最后停留在那光溜溜的下巴上。
果然,那下巴光溜溜的,只有几根软茸茸的绒毛。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在暮春的微风里轻轻颤动,倒像是初春刚冒头的柳芽。嫩得很,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念及此处,朱樉眉头一挑。左边高右边低,像是两座不对称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表情倒像是猎狗闻到了猎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