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上的污渍在脸上留下一道黑印,像被人打了似的。
张巡检脸色阴沉,心里早已擂鼓一般,咚咚直响,像有一百面战鼓在敲。
他何尝不知道自家底细?
这暮云巡检司地处内陆,离长沙府城不到五十里,夹在长沙、善化两县之间,是个三不管的地带。
名义上缉盗安民,实际上就是个稽查走私的关卡。
油水是有,但战力堪忧,平时欺软怕硬罢了。
真遇上硬茬子,他只能屁颠屁颠跑去长沙县衙求救。
到时候功劳是人家的,笑话是自己的,这五年的苦熬就白费了。
说不定还要被问责,被革职,被流放……
他越想越怕,后背的
冷汗把中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有条蛇在背上爬。
他偷偷摸了摸腰间的佩刀,手却在发抖,像得了风寒的病人,手指不听使唤,几次才抓住刀柄。
偷眼瞧向堂下。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悠然,哪有半分阶下囚的惶恐?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倾泻而下,照在他身上。
像神仙下凡,令人不敢直视。
那姿态,那气派,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又像掌控一切的棋手,在俯视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只小卒,随时可能被牺牲掉。
张巡检只觉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