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瞄了朱樉一眼,正好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赶紧低下头,像被烫了似的。
老皂隶急得直跺脚。
皂靴都跺掉了一只,露出里面补丁摞补丁的布袜,袜尖还破了个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
狼狈
不堪,像条丧家之犬。
"我的大老爷!您知道这些江洋大盗的规矩吗?"
他掰着粗短的手指头,一桩桩数来。
"他们向来杀人不眨眼,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从不单打独斗,动不动十几人、几十人结成伙,呼啸山林,连官府都奈何不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带着哭腔。
"今天您抓了他们的同伙,其他人岂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劫狱,来找咱们报仇啊!"
那手指头关节粗大,像老树根,又像枯树枝,又像被风湿折磨多年的残肢。
"咱们衙门里,总共四个人:大老爷您、小的、邢攒典,再加一个看门的瘸老六。"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十五个弓兵,都是临时招募的民壮,连刀都握不稳,更别说上阵杀敌,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他摇了摇头,一脸绝望,像死了爹娘,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像号丧似的。
"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人,要是真和那些亡命之徒打起来……怕是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一个照面就得全军覆没!"
他抓住张巡检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到时候,别说升官发财,连命都要搭进去!大老爷,您得为咱们想想啊!咱们家里都有老小,都有妻儿啊!"
他说着,用袖子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