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倒是挺响,却掩不住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底气不足。
那令签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朱樉脚边。
像条垂死挣扎的虫子,可笑又无力。
朱樉连眼皮都没低一下。
仿佛那支令签不过是片落叶,一粒尘埃。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来人——大刑伺候!"
张巡检嘶
吼着,声音像破锣,尾音破裂,带着几分声嘶力竭的绝望。
喊完这话,他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中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贴了层膏药。
两个皂隶应声上前。
年长的那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刀疤像蜈蚣似的随着肌肉抖动,看着就吓人。
那是二十年前一场械斗留下的纪念。
当年他也曾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如今却在衙门里混了二十余年,早已磨平了棱角。
年少的那个五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腰弯得像虾米。
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像两口枯井,那是常年熬夜和酗酒熬坏了的身子。
看似年长,实则外强中干。
两人挽起袖子,露出黝黑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像老树根,正要动手,却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黑得像墨,深处似有寒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