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像被线牵着的纸鸢,一次次落在那昏迷的男子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像春日里第一缕破冰的溪水,痒痒地在心尖流淌,让她忍不住用手指去挠,却越挠越痒。
不多时,细雨淅淅沥沥落下。
初如蚕食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蚕宝宝在耳边啃食。
渐似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敲打在船篷上,发出滴答轻响,像天然的乐章在江面奏响。
雨丝斜织,如帘如幕,将天地万物笼在一片朦胧水汽中。
远处的山峦像被水洗过的水墨画,颜色晕染开来。
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银鳞在灰暗中一闪,像一把出鞘的匕首,"扑通"一声落回江中,溅起细碎水花。
打破这宁静画面,又迅速归于沉寂,只留下几圈涟漪缓缓荡开
。
雨水打在朱樉身上,冰凉刺骨,如无数细针扎入肌肤,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从表皮一直痒到骨髓里。
他原本昏沉如坠深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漩涡,耳边是万千亡魂的哀嚎。
此刻却被这寒意一激,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睁大双眼。
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目光茫然失焦,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孤魂,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喉咙里还残留着湖水的腥涩。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记得那滔天的漩涡、白骨森森的塔影,还有万千亡魂凄厉的托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有只蜜蜂在颅腔内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