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皱纹如菊花在秋风中骤然绽开,每道沟壑里都藏着几十年的风霜与温情。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揉揉孙女的脑袋,却想起自己手上还沾着鱼腥,便在围裙上蹭了蹭,蹭出一道道白痕。
最终只是隔空点了点她,指尖还留着洗不掉的鱼腥气:"细伢子,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伸出三根布满
老茧的手指,在空中虚按,指节粗大变形:"砰砰砰,强健有力,这小子壮得像牛犊子,淋点细雨不妨事。"
这年头,跑船的渔民常年在水上漂泊,终日与江河为伴,餐风饮露,饱受寒湿之苦。
头疼脑热、腹痛腹泻是家常便饭,磕碰扭伤更是寻常。
似仝老汉这般经验丰富的老渔夫,对湘江沿岸的草药了若指掌——哪片浅滩长着紫苏,哪处崖壁挂着石斛,哪棵老榕树下能挖到茯苓,他都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识得药性,通晓医理,说他是半个大夫也不为过。
哪家有个急症,往往不去求医先来问他,总能药到病除。
尤其是治腹泻的乌梅丸、治风寒的姜茶汤,都是他亲手炮制,方圆十里的渔民都抢着来换。
有时拿几条鲜鱼,有时捧一篓河虾,更多时候是记一笔人情账,账本子都记了厚厚三本。
粉衣少女轻轻颔首,低垂螓首,提着裙摆钻进船上的篷子。
裙摆扫过船板,带起一滴水珠。那篷子以芦苇编织,虽简陋却严实,能遮风挡雨,缝隙里还透着淡淡的苇草香。
她坐在篷内,却仍忍不住透过缝隙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