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林羽的胳膊。祠堂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满地狼藉的断箭与血迹。角落里几个伤员挣扎着坐起，绷带里渗出的血珠在草席上洇出深色花斑。

"你就是我们青石寨的副当家！"老陈突然提高了音量，粗砺的嗓音在瓦檐下撞出嗡嗡回响。守在门口的汉子们齐刷刷转头，手里的砍刀还在往下滴着泥水。

林羽刚要开口推辞，老陈却按住他的肩膀："莫说虚话！昨日若不是你领着娃娃们在山涧设伏，用那土雷炸得黑风寨人仰马翻，咱们这百来口人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三道交错的伤疤，"这是二十年前为护寨子挨的，今日你救了全寨性命，这副当家的位置你坐得！"

角落里传来低低的附和声，先前被林羽从火里背出来的瞎眼阿婆摸索着爬过来，将一个绣着猛虎的荷包塞进林羽手里："这是寨里最好的手艺，戴着能挡灾。"

林羽望着荷包上歪歪扭扭的针脚，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孩童的嬉笑。他想起黎明时分那些举着削尖木棍的半大孩子，在硝烟里喊着"跟林羽哥杀贼"，稚嫩的嗓音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好。"林羽握紧荷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留下。"老陈猛地拍了下他的后背，震得他肺腑生疼，却在满堂粗粝的笑声里，第一次觉得这破败的山寨有了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