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声里红了眼眶。雨丝斜斜打在油纸上,将满堂喧嚣滤得朦胧。林羽望着老陈黝黑脸上的沟壑,那只拍过他后背的手还悬在半空,指缝里嵌着经年的泥灰。墙角的老座钟突然铛铛敲响,惊飞了梁上栖息的麻雀。
"这小子有种!"穿青布短打的掌柜把旱烟锅在桌角敲了敲,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西跨院那口井,今晚得劳你守着了。"
林羽喉结动了动,荷包里的碎银硌得肋骨生疼。昨夜那具浮在井里的女尸,青白的手还在他梦魇里晃。老陈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温热的糖糕甜香混着汗味漫上来:"怕?"
"不怕。"少年人声音发紧,却把腰杆挺得笔直。灯笼在穿堂风里转了个圈,将他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株骤然拔节的青竹。
老陈突然笑了,眼角皱纹挤成沟壑:"记得添件棉袄,后半夜凉。"
林羽轻声应道:“嗯。”然后缓缓转过身去,但就在这时,他突然与站在柜台后面的那位姑娘不期而遇。她那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仿佛穿透层层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林羽身上。这双眼睛犹如刚刚悬挂在屋檐角落处的崭新冰棱一般,散发着清冷而又迷人的光芒。
林羽不禁心头一震,手中原本紧紧握着的荷包也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了些。只听见里面的铜钱因为受到挤压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珠落玉盘,叮叮咚咚不绝于耳。然而此刻,就连这满屋子喧闹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被这阵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铜铃声所掩盖住了。
林羽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低下头,可那股清冷的气息却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旁。姑娘轻移莲步,从柜台后缓缓走出,她的裙摆轻轻摇曳,如同风中的花瓣。“这位小哥,我瞧你神色有些紧张,可是有心事?”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澈悦耳。林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竟一时语塞。“我……我要去守井。”他嗫嚅着说道。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浅笑:“守井可是个辛苦活儿,这糖糕你带着路上吃。”说着,她从身旁拿起一个精致的食盒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