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狗腿子惨叫一声,右臂扭曲,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如同鬼哭狼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的“凡人”,竟然击退了五个实力不凡的杂役弟子,其中还有一个是离合后期!
玄嫣然站在人群后方,轻捂樱口,眼中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她看得分明,江尘的实力并没有恢复,九冥噬心锁将他的奇经八脉完全封锁,他此刻能用的,只有纯粹的肉身蛮力。
按理说,这种状态下的他,别说离合境,就是一个炼神后期的修士,也能轻松击败他,因为修士与凡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灵力。
灵力可以强化肉身,可以施展术法,可以调动天地真元。
一个炼神修士,肉身强度也许不如一个凡间武道宗师,但配合术法和真元,十个武道宗师也不是对手。
可此刻,江尘却用一根木棍,击败了五个修士!
他凭借的是什么?
这需要多么丰富的战斗经验?需要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才能练出这种本能?
玄嫣然忽然想起,自己曾派人调查过江尘的底细,资料上说,他出自凡间九域,二十岁前默默无闻,二十岁后异军突起,一路杀穿九域,踏入天界。
杀穿九域。
这四个字,当时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在意,九域天地那种地方,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窝,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此刻她才明白,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最底层杀出,一步一血,一刀一命,踩着无数尸骨,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没有庇护,有的只是手中的剑和心中的道。
这样的人,即便修为被锁,即便灵力尽失,也绝不是几个离合境的手下可比,这种战斗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呵呵...”
李奎负手而立,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凡间的武道宗师。难怪能击败我这几个废物手下。”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真元涌动,凝聚成一道龙形烟云,那烟云在他掌中盘旋咆哮,散发着惊人威压。
“但是——”
他笑容骤然一冷,“你也要记住,这里不是凡俗世界,而是云汐阁!凡间的武道,在仙道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箭般射出!
那道龙形烟云脱手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云龙,张牙舞爪,朝江尘当头扑下!
“我倒要看看,区区武道,何敢逆天!”
江尘面色不变,手中断棍一横,迎着烟龙横扫而去。
“轰!”
一声巨响,断棍与云龙碰撞,真元爆炸,气浪四散。江尘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出十几丈远,连续卸力,才堪堪稳住身形,手中那半截木棍也化为飞灰,
李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子,怎么样?”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真元涌动间,衣袍猎猎作响。
“羡慕吧?这就是仙道手段,别说是你一个武道宗师,就是凡间的武道大宗师来了,又能如何?”
他走到江尘面前丈许处停下,低头俯视着他,眼中满是轻蔑与怜悯:
“没有灵力,再强的招式都是徒劳,这就是大道,是我脚下的大道,是你们这些蝼蚁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大道!”
“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这片田垄上回荡。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一个个低下头,眼中满是屈辱与绝望,李奎这些话,骂的是江尘,可何尝说的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踏入仙门,以为终于抓住了那一线仙缘,可到头来,只能在最底层做牛做马,受人欺凌,连仙道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要老死在这片烂泥地里。
这就是命。
江尘缓缓直起身。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如水,
他看着李奎,淡淡道:
“你也配言大道?”
李奎笑容一僵,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配?难道你配?一个连下品灵根都不是的废物,一个靠蛮力打架的莽夫,也敢在我面前谈大道?”
江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指,并指为剑。
那半截断棍早已破碎,他手中空无一物,可当他的手指抬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他手中好像握着一柄无形的剑。
李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江尘看着他,声音平静:
“吾之脚下,皆为大道。”
话音落下——
一股惊天气象,骤然爆发!
无灵力浩荡,更无真元涌动,可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天地仿佛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从江尘身上弥漫开来,如春风化雨,如黄钟大吕,瞬间笼罩整片田垄!
那些杂役弟子一个个瞪大双眼,耳畔仿佛有大道之音响起,醍醐灌顶,心神震颤。
玄嫣然更是呆滞当场。
她看见了什么?
她竟然从江尘身上,隐约看到了圣人的身影!
那种意蕴,那种气度,那种俯瞰苍生、睥睨万古的道韵,与当年她那次逆天造化,得窥准圣法相之时,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