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顺兮瞳孔骤然收缩。
那部失传三百年的蛊典,记载着以空蝉血脉为引,逆转蚀魂瘴的唯一法门。苗城历代家主寻它如寻命,却始终杳无音信。
“凭什么信你?”他声音绷得极紧。
林洛晨抬手,解下颈间一枚玄铁吊坠,掌心向上递来。吊坠造型古朴,中央镂空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晶体,在灯光下缓缓旋转,内里似有血色雾气流转不息。
“空蝉族心核。”他道,“滴血认主,若我所言有虚,此核即碎,我当场毙命。”
苗顺兮盯着那枚吊坠,喉结滚动。身后阿大阿小屏住呼吸,空气凝滞如铅。
宝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焦灼:“顺兮哥哥!!!”
林洛晨掌心纹丝不动,眼神却越过他肩头,望向病房方向,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苗顺兮耳膜上:
“她熬了七十二个钟头,就为了等你来。你忍心让她,再等下去?”
苗顺兮猛地抬手,一把握住那枚尚带体温的玄铁吊坠。冰凉坚硬的触感刺入掌心,他指尖用力,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走廊顶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
远处,林家祖祠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
像巨兽翻身,又像棺盖挪动。
苗顺兮攥紧吊坠,转身大步走向病房。口罩下,他咬紧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阿大阿小慌忙跟上,阿小回头,正看见林洛晨抬手掐灭烟头。火光熄灭的刹那,他左手小指断口处,一缕极淡的灰雾悄然逸出,又瞬间被他吸入鼻腔。
阿小打了个寒噤,拽紧阿大胳膊:“……少主,他根本不是在压制瘴气。”
“他在喂养它。”
苗顺兮脚步未停,只冷冷抛下一句:
“回屋。给林将起针。”
“顺便——”他顿了顿,声音淬着冰,“告诉薄梦楚,让她把林洛晨的体检报告,给我一份。”
阿小愕然:“那报告……不是已经被林平烧了吗?”
苗顺兮推开门,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病床上,宝贝正小心翼翼拔下最后一枚银针,林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抬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顺兮哥哥,你回来啦。”
林洛晨站在门边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右手缓缓插回裤袋,指尖触到口袋深处另一枚温热的琉璃蛊引。
他垂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暗色。
窗外,港城灯火如海,却照不进这方寸之地的幽暗。
而地下三百尺,一道布满暗红纹路的青铜棺椁,正随着那声嗡鸣,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缝隙。